57、五十七个法师

收拾木头箱子的谢廖沙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半蹲在地上,看着地板,沉默了好久,随后,带着一点怅然说:“将自己的法力输入到宝石里,如果能够点亮,就得到了权戒的认可。”

陆德看着这位前前任城主的长子,“没有血统的要求么。”

“没有。只是一般主城城主的位置,都是和贵族爵位绑定的,所以经常在一个家族里面流传。”

谢廖沙收拾好东西,起身,看向一旁的骨头架子,低声解释道:“权戒与血统是没有绝对关系的,只是和上一任主人有血缘关系的话,更容易通过。”

“知道了。”陆德转身,准备离开,刚迈出去一步,他扭头,看向屋子里面,和枯骨对视的谢廖沙。

看着对方笔挺却有些疲惫的背影,陆德沉么了一会,终于还是问出了一个问题,“城主的权戒在你手里的时候,你为什么在没让它承认你。”

药剂师没有回过头,只是伸手,去将那个骷髅放进旁边准备好的空木头箱子里。“因为上一任主城的城主长子,根本就是假的啊。”

药剂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还带着无尽的悲伤。

陆德看了一会谢廖沙忙碌的背影,默默地离开,来到了自己的屋子前,拉开房门,走进去。

他点燃了煤油灯,将煤油灯放在桌子上,随后拉开椅子坐下。

这个游戏,给他的感觉越发的沉重。

如果要他说,这个游戏,一定是属于那种黑暗风背景的故事构架。

到处都是悲剧。

从平安镇,到西奎特。从赫本,到兽人。到目前为止,他就没有在这个游戏里面的任务里,遇到过任何一个稍微明亮点的事情。

他不清楚谢廖沙和赫尔托夫发生了什么,但是一直以来的剧情发展,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平静开心的戏码。

一般的玩家玩这样的剧情,或许可以接受这样的游戏风格。

毕竟,他们是来玩游戏的,在现实的生活中,也有其他的交际,在游戏里面被血虐、被剧情糊一脸血,其实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陆德的感觉就不那么美好了。其他人玩的是游戏,他经历的是人生。

那些艰苦而令人窒息的剧情,对于他来说,就是一次次真实的经历。

哪怕他知道,这些是npc,这些只是程序的设定,但是他也还是会不自觉的将一部分真实的情感投入进去。

如果谢廖沙还是像他刚刚开始发布任务的时候一样,带着一丝刻板的系统痕迹的话,他的感触还没有这么的大。

可是就在他进入游戏之后,短短几天的时间里面,这些npc就变了,甚至可以肉眼看出来,这些长时间接触的npc,正在一点点的向着正常人类的方向发展。

就好像给人感觉,这个全息游戏背后的ai一点点的升级。它可能就在看不到的地方,正在一点点的学习着玩家们的交流方式、表达的感情,然后一点点融合进npc的身体里。

世界对于陆德来说越来越真实,周围经历的事情却越发的压抑。

陆德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权戒放在桌子上。

上面小巧的墨绿宝石在煤油灯橙黄色的灯光下,透出一种漆黑的色泽。伸手摸上去,细滑的石质带着一丝冰凉,完全就是真的存在的东西。

陆德垂下眼,他以后或许,应该和玩家多接触接触了。

短暂的思考之后,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城主的权戒上。

目前为止,守住塞伦特主城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开始按照谢廖沙所说的,将自己的法力输出,尝试弄到墨绿色的宝石里。

输出法力,这不任何一个技能列表里面的技能。

但是陆德在摸到权戒的时候,身体就像自发的启动了一样,一股冰凉的感觉涌出,从与权戒接触的地方发出,流水似的进入到了权戒。

大把的法力输入进去,陆德借着灯光,仔细的打量着权戒的变化。

就见权戒上面的宝石中心,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墨点,正在一呼一吸似的,缓缓地扩大、收缩,轻缓的张合着,却一点都没有被点亮的意思。

他直接加大了法力。

小墨点张合的速度变快了不少,却还是没有亮起。

陆德又加大了输出的法力,这一次,权戒中央的点点猛地收缩,随后开始急促的闪烁起来。

陆德看着这个点,拉开自己的任务面板,上面的法术值显示,他已经在这个权戒上,用掉了总法术值的1/10。

然而权戒一点变亮的迹象都没有,依旧没有得到承认。

对比过其他玩家的树枝,陆德自然知道,亡灵法师的法术值到底有多可怕。

想要提取他1/10的法术值,足以榨干成片的法师玩家。可这样巨量的法术值投下去,权戒都没有什么反应。

陆德不得不承认,这可能真的是亡灵法师的法力的原因,所以得不到帝国主城的权戒的认可。

但是这样放弃的话,实在是太可惜。陆德看着停止法力输出后,虚弱似的缓缓张合小点的宝石。

想了想,他再度加大了法力的输出,这一次,直接调动了身体里绝大多数的法力,如同泄洪一样,狂放的往宝石里面灌输进去。

周身的法师袍微微浮起,急速运转的法力带动了周围的魔法元素,将他的身体都轻轻的托浮起来。

陆德牢牢地盯着手里面的权戒。

在他堪称狂放的法力输出中,这枚城主的权戒里面的小黑点疯狂的闪烁,速度过快,已经出现了残影。让墨绿色的宝石再度黑下去一档,变成了黑中微微透着绿色的样子。

随着法力持续的输出,权戒开始在他没有控制接触的情况下,自发的微微颤抖起来,似乎在疯狂的抵制什么。

这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整个权戒在桌子上都开始抖动,发出密集的哒哒哒的声响。

随后,一声极其细小的破碎声传来。

权戒的颤抖猛的停止,接着,就像是收了巨大的委屈一样,安安静静的躺在桌子上。

陆德感觉自己的法力没有了什么东西的阻挡,极其轻松地流进城主权戒里面。

他就着灯光,拿起权戒,打量了着。

本来墨绿色的宝石,现在已经变成了更深的墨色。在灯光不同角度的照耀下,宝石上面还出现了如同冰花一样复杂浓密的隐痕。

如果说,之前银色的权戒上带着墨绿色的宝石是一种隐秘的奢华风格;那现在,带上了一些冰花裂缝瑕疵的墨色宝石,再配上银色的底座,硬生生出现了一种华丽而诡异的感觉。

他摸上了这块已经变化了风格宝石。

【塞伦特主城的城主权戒(已认主)】

随着陆德的接触,他的视野里面,出现了一块新的面板,上面密密麻麻的罗列着各种选项。

他适应了一下面板的风格,调动了一下,然后发现,这就像是他原来玩过的建设游戏一样。

建筑,税收,人口,地图……

他的手指在‘全城地图’上点击,随即,他就感觉从权戒上,传来了强大的吸引力,将他体内的法力吸走。

陆德没有松开拿着权戒的手,任由它鲸吞自己的法力。随着海量的法力值迅速的下跌,在他眼前,浮空出现了一个半透明圆盘。

圆盘上,出现了泛着冰蓝色光半透明的小方块,这些点点耸立起来,形成了塞伦特主城的立体沙盒。

这些近乎是完全复刻形状的小型沙盒建筑里面,数不清的白亮亮的小火苗浮现出来,在冰蓝色的半透明建筑之间,不停的移动着。

陆德看了一会,就明白过来,这些移动的小火星,就是住城里面的人物和玩家。

有些白色的小火苗十分的微弱,如同即将要熄灭的蜡烛。另一些,则是强大的异常,更像是一个燃烧浓烈的火炬。

而最醒目的,就是城东的地方。

一处看上去不起眼的民居里面,燃烧着两大簇火焰,这两团火焰直接燃烧到房子一样的大小,嚣张的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如果说,整座主城的沙盘就是夜空,每一个小点点都是星星的话,那这两簇火焰,已经称得上是夜空里面的明月。

甚至其中的一簇,已经称得上是曜日。

陆德打量着闪亮的火苗,这两簇火焰旁边,还有另外一簇大型火焰,虽然完全比不了另外那两簇,但是也要比全城里面的火焰加起来都要壮观。

而且,这座小型的建筑里,还有另外两个小火苗。

正好是五个。

不用多想,这座沙盘上的建筑,肯定就是阿里柯西山大的住宅。

而这两簇大火焰,其中最大的一簇应该就是他自己,另外一簇……

他努力辨认着位置,不太清楚另外那一簇同样耀眼的火焰,到底是死灵骑士,还是赫斯特里。

就是不知道,这火焰的大小,是代表了实力,还是代表了什么。

陆德看着眼前的沙盘,有一种后知后觉的心惊。

他身体里面的法术值如同流水一样消失,全送输入到权戒里面,维持着这个城市沙盒。

法术值见底,陆德解除了‘全城地图’,消耗瞬间停止,浮空的半透明沙盒也从消失在眼前。

这个全城的地图显示,可以十分清晰的看到他的位置。甚至说,可以显示所有人的位置。

如果赫尔托夫之前用了这个功能,轻而易举的就能发现他的所在。

幸好,这个地图显示十分的消耗法术值,以亡灵法师的法术值支撑,都撑不过半分钟。

上一任城主赫尔托夫的魔法天赋又很一般,这一点,在娜塔莉亚的日记本里面证实了。

陆德感觉,那个需要用娜塔莉塔魔法核心的城主,到底用没用过这个功能都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