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财地位一类无所谓,她认为楚二不会吝惜于给她一个体面的告别。
可与身外物无关,她若是将整颗心都交出去,那不就是一场豪赌。一旦输了,一无所有。
习若云觉着自己这重活的一辈子算是白搭了,还是没多长几个心眼,当时心内刚一印证了楚二就是前世唯一还记得祭奠自己的人,一个冲动就把心都交出去了。之后又后悔,处心积虑地和个耗子似的,伸出小爪子把送出去的东西一点点的抓回来藏进洞里屯着。今儿一个不小心伸爪子的时候被看到了……
那位爷有多精明呢,自己平日里自认毫无表现的小心思都瞒不过他去,更何况这种明显的表现。
况且,她一试再试,好似除了证明自己犯蠢,根本控制不住地越来越在乎楚凌越之外,根本就没什么用。
害怕未来会失去,所以眼下便一定要装作毫不在乎?她可没那么蠢。
罢了罢了,明儿若是起来的时候他还在府里,就去哄哄他好了。
习若云这样想着,坐起来长舒了口气,也不知是炭盆燃的太旺还是因着心焦的缘故,觉着格外热,还口干舌燥的,便打算去喝点水润一润再回来强逼着自己睡一会儿,否则明日早晨起来,跟个深闺怨妇似的,叫别人看了还不知得怎像想……
结果她一掀开床帘,就被窗下坐着的人影吓了一跳。
已经适应了黑暗的习若云瞬间分辨出,那人正是楚凌越。
楚凌越当时也是真的气,可他偏偏还带着些许理智,觉着不论如何也不该因为习若云的“大度”而发脾气,兼之今日自己也确实情绪不对劲,便索性去了书房——其实他当时也想过,直接去地牢找那些还嘴硬不肯招供的人犯发泄一通算了,可那样一来,在习若云眼中岂不更成了一有了口角便会一走了之的人?
书房内按着楚凌越早先吩咐过的,只在角落放着一个炭盆,温度偏低,人也能更清醒。
这一点习若云早就知道,故而还提醒了一句。虽然也是有着小心思的给之后和好找个台阶,但也是真的关心。
只不过楚凌越身边贴身伺候的小厮虽然多半也都是乔装过的十三卫密探,但一水儿都是男子。春不见将铺盖交给了人,话却是没递进去——主子如今心气儿不顺,谁有胆子因为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烦他!
楚凌越睡了一个时辰之后,从睡梦中睁眼,面无表情的坐了起来。
缓缓扫视过在雪夜之下昏暗一片的书房后,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坏了,他昨天回来的时候……大约是耍酒疯了。
都怪那荀王世子,当时喝的酒并不是万春阁常备着的那种虽然艳香浓郁,实则酒意寡淡的东西,而是他自带的酒,入口不觉着,后劲却是很足。
偏当时在场只有两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躲掉太难,若不装的热络些,就难以取得对方信任来方便成事。
楚凌越一边回忆,一边皱起了眉头。
别看那丫头平日柔柔弱弱的,心里主意可正,而且脾气可大着呢,就这么一闹,不知要被记恨多久。
偏这事儿还没法解释,楚凌越喝醉了之后,行事说话看起来仍然有条理,估计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醉与未醉的分界点在哪里。
所以昨夜的无理取闹,若是归罪于酒,说出来习若云未必信,况且酒量浅什么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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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羞于出口。
罢了,明早晨去看那丫头怎样说好了,只要能让她消气,怎么都由得她。
不过和离不行,回娘家也不行,让自己始终睡在书房也不行……
楚凌越罕见地叹了口气,他本欲躺会去小睡一会儿,但书房内本就冷,他坐起来这片刻,锦被中的热乎气早就散没了,冰冷冷的让他直接联想起自己还在龙城的那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