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桃花

病娇美人 白昼之梦

她心内挣扎徘徊,而楚凌越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他给出了承诺,会保住安云瑶和她身边丫头的性命,并将两个人都送出金陵,其余的一切,都是安云瑶自导自演。

至于他们究竟是如何接上线,继而一拍即合?春不见也说不上个所以然。

习若云叹了口气,这自然是因为楚二爷的眼线遍布五湖四海,鸡毛蒜皮的事都瞒不过他了。

昌平侯府内这么多年,没有子嗣出生,大夫人占三成功劳,剩下的恐怕都得归功到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楚二爷身上。

至于楚凌煜……

“奴婢觉着,主子还是顾念手足情分的……而且夫人她本就是为了给三少爷使绊子,才总想着让他来娶小姐,如今有了这么一档子事,正好便罢了,毕竟她也不会在这时候还去触侯爷的晦气提这个。”

习若云先前听着,还觉唏嘘,如今见话锋一转竟然扯到自己身上,不由得眉头一簇。

但她还来不及深思,就听得春不见接着道:“奴婢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毕竟这件差事并没经过奴婢的手。”

习若云点了点头,挥手叫她退下,自己想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

她左思右想,在那种情况下,还真想不出什么比楚凌越搅起来的这桩“冤案”更恰当的应对了。

毕竟就算她习若云不嫁,徐氏作为当家主母要给庶子安排一门拖后腿断前程的婚事也不难,反倒是如今这私通父亲宠姬的疑云还在,她认为楚凌煜一蹶不振,又不愿触了侯爷的霉头,自不会再提。若是楚凌煜有心,正可借这机会排除干扰,发奋念书。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楚凌煜这番遭遇,可是比上辈子好了不知多少。

不过再想到自己,想到栾绣锦,习若云长叹一声,果然楚二有的不仅是手段,还得有地位,有人手,他能做的,旁人还真就做不到。

“身为女子,还真是无能为力的时候更多些啊……”

“小姐,您自言自语什么呢?”见屋内半天没有动静,害怕习若云又发病,杏儿已经轻手轻脚地进来了。

近些日子,小姐隔三差五便要遣退旁人,和春不见不知在密谈些什么,连自己都被撇在一旁,她心内是有些吃味的。

毕竟同小姐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的只有她,不是什么来历不明额阿猫阿狗!

习若云转头道:“没事,不过是有点伤春悲秋了,看来每日闷在这小院子里头是不行,还是要出去走走的。”

不过她现在想起楚莲心就觉着恶心,若是同栾绣锦一道去探望她……那画面浮现在眼前,习若云就有种窒息之感。

那么……真的要找楚二一同么?

这个念头在出现的一瞬间就被习若云按了下去,甚至打了个寒颤。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太可怕了!

“明日咱们出去逛逛罢,收了人家的铺面,总得去看一眼,好定下来该如何经营。”

杏儿听了这话,眼神立时亮了,她自从随着小姐在侯府安顿下来,也再没出过门,早就憋得不行,立即喜笑颜开,方才的不快尽都忘了。

亲身去看过了之后,习若云才知道楚二随手给她的两间铺面位置有多好。其中一个定然是要开成医馆了,之后自己需要用到大夫的时候也是知根知底能放心。另外一间她也没想好,店面不大,太大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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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了,胭脂水粉或者首饰都还可以,但她没多少现银,还得等习家的老管家将外地的铺子都兑出去之后才能开始张罗。

天子脚下寸土寸金,集市附近不论是什么时辰都车水马龙,热闹非常。

习若云难得出来一次,在马车里不掀开帘子就能听到外头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街边小吃散发出来的香气丝丝缕缕的随着风从缝隙钻进来。

习若云想也没想,就叫车夫往明月楼去。

既然杏儿患得患失的总觉着春不见近日更得自己的心,那就让她有些独一无二的优待好了。

明月楼是金陵城最负盛名的酒楼之一,不过今日并不赶上节庆庙会一类,故而雅间还有空着的。

习若云点了几道招牌菜,想了想,又加了两个北地的小菜——这样的酒楼,只要能做,定然不会不正宗。

杏儿当年被买进了习家的时候年纪还小,后来跟着习若云在山上过日子,这样繁华的酒楼她从没来过,看着各处都觉新奇,四下打量了一圈,还总是不住往外看。

“快别和个没见过世面的猴儿一样了,赶紧来坐下一同吃饭。”

杏儿人仍旧扒在窗边,只是回头笑道:“我坐下和小姐同桌吃饭,这不大好罢?”

“若不叫你一起吃,我点这许多菜干什么?别在乎那些虚礼,况且如今咱们在外头,谁认识咱们是谁呢?”

杏儿一想也确实如此,刚想回来落座,却发现大门被人给推开了,却不是来走菜的店小二,而是一位穿着白色长衫的公子。

那人二十来岁的年纪,仪态不俗,见到雅间内有人,先是一愣,随后即刻道了歉又撂下帘子退了出去。

随后,习若云便听到了外头有人交谈。

“李公子,真对不住,是小的这边出了纰漏,将您定下的雅间给别人了,要不然您去二楼大堂,我去叫人把周围的桌子都空出来,就和雅间一样的!”

“我也是你们这老主顾了,怎么这么糊涂,平日里也就罢了,今儿我是请了贵客,这么怎么好?”方才那白衣男子的声音似乎极为不悦。

如今正是晌午,来的客人都是吃午饭的,若说稍作等待,也未必便有雅间能空出来,而这儿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贵,那掌柜的也是谁都不敢得罪,只能一个劲儿的道歉,却也想不出别的主意来。

杏儿面露不悦,嘟囔着道:“这弄错了便弄错了,在咱们这儿门口吵个什么呢,难道还指望着小姐把地方让出来吗?”

习若云微微一笑,示意杏儿稍安勿躁。

那男子既然没再进来,便是有些风度的,再怎么样也不能将两个已经落座了的姑娘给赶走不是?而她这边连菜都已经开始上了,更是没有走的道理。

这种闲事,她可懒得管。

可接下来一个很温润的男子声音从远处传来,不大明晰,但在习若云耳边,却不亚于平地惊雷。

“李公子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却在门口站着呢?”声音由远及近,正是楚凌风的嗓音。

再往下的话,习若云便再没听进去。

上辈子的事已经过去六年多了,可前几日知道的消息还让她想起来便恶心,如今就算桌上食物香气扑鼻,她也没心思吃了。

“杏儿,你去叫掌柜的进来。”

片刻之后,已经被劝服了的李公子和楚凌风二人正走到下楼的楼梯口,便听得身后一阵小跑,店小二追上来满脸堆着笑,“两位客官,方才屋内的客人临时有事提前离开了,您二位若是不嫌弃,咱们这就回去?这回掌柜的请客,就算是赔罪了。”

不管是楚凌风还是这位李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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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把一顿饭钱看在眼里,不过本就是约了贵客,又见小二这般诚恳,也就允了。

那李公子还笑道:“这可太不好意思了,我方才进去见是二位姑娘,都没好意思跟她们商量着将雅间让出来,没想到她们竟然主动让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楚凌风倒是不关心究竟是哪家的小姐,只是看到那带着锥帽遮住了面容,自另一个方向已经下了楼的背影有几分眼熟。

这时,已经将雅间内收拾规整,正往外出来的另一个伙计随口接着道:“咦,这不就是昌平侯府上的小姐吗?掌柜的还以为就因为是熟识的客人才会主动让的。”

他倒是也没想想,真是熟人的话,为何都不现身说上几句话便急匆匆的走。

“嗯?”楚凌风挑眉,“她自称是府里的人吗?”

家里几个庶出的妹子虽然平日不常在一处,但也不至于就认不出来,而且若真是家中的妹妹,更是不该连招呼都不打。

“哎,她们倒是没说,但却叫将刚才点过的菜都直接打包送去侯府,那自然是侯府的小姐了呗。”

楚凌风微一蹙眉,想着近日家中似乎有什么客人。

月色下一抹纤瘦的身影便在脑海中闪过。

“原来是她啊……”

习若云似乎觉着和楚凌风在同一栋酒楼里待着,都让她十分不舒坦,脚下的步子很快,快到大门口的时候,因着陡然自暗处看向外头,一时眼花没有注意,险些和一个大汉撞上,急忙往左闪身,却发现左侧也有人正往里走。

好歹也是练过几招花拳绣腿,习若云一个旋身,堪堪从此人旁边闪过,没撞到人家身上,只不过这一番动作,却让头上原本就没来得及系紧的锥帽歪了下来。

习若云心道反正也无人识得自己,且立刻要上车回府,便索性将兜帽摘了。回身再看杏儿出来没有,却见方才自己第二次避开没撞上的人却不曾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那人身形很高,面孔棱角分明,目光十分锐利。

不光是习若云,周围其他路过之人,都微妙地与这男子保持了一点距离。

他看起来很危险——是那种只要对上视线,便能让人感受到压迫感的,长期居于上位的威严。而非楚凌越那种只要换上伪装的假笑,便能装作人畜无害的,如同毒蛇般很有自知之明,且能隐藏起来的威慑。

习若云同他目光相交,呼吸一滞,但也未表现出什么来,只微微点头示意,便转身往马车方向走。

杏儿这时方才出来,急忙跟了上去。

那人却仍是没走,目光一直紧随着习若云纤瘦窈窕的背影,半晌之后才收回来,往酒楼内迈步。

“小姐,你怎么这么快便要回府去,是又不舒服了吗?”

习若云摇了摇头,“方才咱们不小心占了的地方,可是皇亲国戚定下的,但愿人家大度,不会跟咱们斤斤计较。”

杏儿听了瞪大了眼睛道:“什么?皇亲国戚?小姐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呀?”

方才那白衣公子看起来十分温润有礼,怎么都不似小姐说过的那样。

“你可还记得我之前找春不见问话?”习若云不愿解释太多,便笼统地吓了吓杏儿道,“我就怕天子脚下得罪了招惹不起的人物,于是特意叫她将需要注意的权贵各样特征都讲了,今儿果然对上了号。”

杏儿听了之后咋舌,自家小姐竟然这般谨慎,相比之下她可就太马虎了!而这么一想,那春不见也是个厉害人物,看来还是要回去找她多讨教讨教,毕竟如今不比在山中,作为小姐的贴身大丫头,总不能万事都不懂得,全靠小姐一人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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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将杏儿糊弄过去之后,习若云倚在车厢边上,放松下来之后便有昏昏欲睡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