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不乖么,可我得到了什么?”我也轻声问他,我们两个人挨地如此近,这样的音量足够了。
阎沥北渐渐坐直身子,双手已经放开了我,看了我一眼,道:“你得到的还不够多吗?”
我不知道他指我具体得到了什么,倘若是金钱的话,我点头,承认:“如果是指钱,你是给了我很多,我也花了很多很多,可那是用我的自由换来的,在美国,我很痛苦。”
这是这么久以来,我心平气和的对沉声静气的阎沥北说起我在美国的日子,痛苦是真,没有半点虚假。
“哪里痛苦?”阎沥北竟然如此问我。
我不禁想起阎沥北的话:“你怎么有我痛苦?”
我和阎沥北之间,就像是掉进了满是痛苦的深渊,你拉我,我拉你,怎么也不肯让对方好过一点。
究竟,是什么时候,我和他的关系变得如此复杂和糟糕?
他见我没有回答,伸手过来,想要抚摸我的脸。
我躲开了阎沥北的手,低眉,没说话。
该如何告诉你,我想你很痛苦,你不来接我很痛苦,怀上孩子你不知道很痛苦,孩子没了我却痛苦到不会感受痛苦……
阎沥北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发动了车子,却不是回别墅的路。
他一边开车,一边问我:“你饿了吗?”
我这次可没点头,因为就算饿了,我也不能吃任何食物。
阎沥北却说:“西街口那家老字号的鱼片,很好吃,料足,老师傅还在,还是当年的口味,没变!”
现在遵循初心的人或者事物太少,还能保持原来的模样,太难得。
那家鱼片,我和母亲还有继父,以及阎沥北都很喜欢吃。
那些年,我们常常一家四口去吃,即便,阎沥北坐在我母亲对面总是摆着一副冷脸,可他还是会去。
那个时候,我是全家的小公主,阎沥北纵使再不喜欢我妈,也会给我夹菜。
鱼片大多是我吃了,他们三个人总是吃里面放的薯粉还有酸菜以及一些酸萝卜。
多幸福,多美好的时光,我很少去怀念。
因为再也得不到,所以何必多怀念,只会让人很伤感。
我说:“我不能吃。”
阎沥北却不以为意,他说:“我想吃了,你就看着我吃吧。”
就知道这男人没好心思,我内心的小恶魔再次出来,想,究竟什么时候阎沥北也伤舌头,我也馋馋他?
在陵城,能够一眼认出我和阎沥北的人,不多。
即便有些人认出来了,也会因为忌惮阎沥北,从而封口,保持沉默。
老师傅年龄大,六十八了,身子骨还算硬朗,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帮他打下手的儿子。
店铺不大,却小有名气。
当时我和阎沥北一进去,老师傅两眼就放光,开心地说:“好久不见。”
我总以为,只有恋人之间,重逢相聚,才会说这么四个字。
而这种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因为小时候吃过他做的很多次鱼片的人,说出这样一句话,我竟然还会觉得有一丝丝温暖。
阎沥北对老师傅笑着点点头,道:“酸菜鱼,少放点辣,胃不像以前了。”
“好嘞,马上。”老师傅应声。
我和阎沥北坐在窗口的位置,这里,没有两人餐桌,靠窗都是四人家庭桌。
这边的格局和装潢,和当年一样。
这个位置就像是成为我家专属一样,每一次,这一桌都是空的人,即便店里的生意很火,还是空着。
我是疑惑的,我看了一眼一点都不疑惑,反而很自然的阎沥北,心中有了数。
阎沥北吃菜并不奢侈,因为一个人吃所以只点了中份的酸菜鱼,茶树菇的汤是店里送的,只有一小碗,还有一碗白米饭,一共花了四十二块。
我瞧着他吃的津津有味,馋猫一下子被勾出来,我盯着他吃,就那么盯着,也不怕他笑话我。
阎沥北抬头看了一眼我,靠在椅子上,笑而不语。
他一定是在心里面笑话我呢,瞧瞧他那表情,准没好事。
“吃饱了么?”我问他,瞧着光盘的阎沥北,我无语,真是会享受。
是的,我竟然觉得一份酸菜鱼和一份茶树菇的汤一碗再简单不过的白米饭,就是一种享受。
实际上,我骨子里也不是一个败家的人啊,我渴望简简单单的生活,倘若没有发生那么多事。
我的想法更简单,只要我的沥北哥哥对我好,不论贫穷还是富裕,我都会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