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翎听得这简单粗、暴的定论,愤怒强调:“这两者性质不一样!我是上下游产业链整合,整合后就比如你这身材,匀称,苗条。韩老狗是想要一口吃成个死胖子,懂吗?他横向跨行业发展,体量太过庞大。你代入身材想想,你要是成一个大胖子,减肥都减不了的胖子。”
“伴随高血压糖尿病等等各种病。”
“你这样听得懂吧?”
秦甜甜被这通俗易懂的解释气得整张脸都青了:“你才死胖子,你全家都死胖子!”
“我不是怕你听不懂吗?”顾翎有一瞬间都觉得自己憋屈又委屈,恨不得直接撒腿跑宗祠抱着自家爷爷牌位哭。
明明爷爷说的,要枕边教妻,要利用妻子能听得懂的例子进行解释说明,可为什么这一金科玉律轮到他就行不通了?
秦甜甜还炸毛了?
秦甜甜双眸燃烧着怒火:“我不懂商业上的事情,只知道一点,你给我抓紧时间看书房其他的数据。不要看一张图就在这叽叽歪歪的!别忘记了进书房这个机会可是我不要脸换来的,一口一声爸爸喊来的!”
猝不及防的听到这话,顾翎面红耳赤,“我……我也可以喊爸爸的。只要那韩老狗不刺激我,可他一开始就不信我,拔我头发剪指甲就算了,还抽我整整五百毫升的血,还让我做题。我能不生气吗?”
诉说着自己的小小怨念,顾翎边垂首去拉抽屉,还解释道:“按着他的习惯,重要文件都放在抽屉里的保险柜,密码是88594,谐音,爸爸我就——”
话语戛然而止,顾翎静静的听得冰冷的电子音,“请输入动态密码。”
动作一僵,他默默闭嘴,看向秦甜甜。
秦甜甜莫得感情一摊手:“我这辈子头一次进这么高级的书房。”
“你看,韩老狗多狗,他明明让你进书房了,还不告诉书房还需要各种权限。”顾翎小心翼翼的开口,“一点都不像我!我从来都不在家设置权限的。”
瞥着顾翎这茶里茶气的挑拨离间,秦甜甜无所谓:“只要有钱,我喊谁爸爸都可以。”
顾翎:“…………”
就在顾翎抑郁时候,忽然间又听到冰冷的电子音:“欢迎使用智能狗犊子ai系统。狗犊子正在为您连线管理人员,确认身份。请稍等。”
顾翎手缓缓捏紧成拳,默默小声自我宽慰:“不生气不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
瞥了眼会说话的狗犊子·顾翎,秦甜甜倒是挺好奇父子俩是如何相处的,以致于还能隔空对掐,端得是父慈子孝,一起汪汪叫。
正琢磨着,秦甜甜听到韩老狗慈爱的声音:“哎呀,儿媳妇啊,原谅爸爸人老糊涂了。忘记了书房还有权限。”
“爸爸,您怎么会老糊涂呢?”秦甜甜来回找了又找,都找不到麦克风,干脆就端坐在办公椅,老神在在的诉说道:“您完全就是天下第一帅老头,聪明绝顶。我喝核桃补脑都赶不上您的万分之一。”
客气的拍了个马屁后,秦甜甜问:“爸爸,动态密码是什么?”
话音落下,就传出韩董愉悦的回答:“爸爸再爱我一次的甲骨文。”
“什么玩意?”秦甜甜瞠目结舌:“你家动态密码还搞甲骨文?韩老头你这样过分了啊!”
“你咋咋呼呼干什么?我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顾翎随你进去了吗?”韩董冷哼着:“顾翎会甲骨文。放心,这狗犊子当年坑老子,逼得老子用甲骨文磨炼所谓的性情。我不趁着他现在傻了教育回去?”
秦甜甜扭头看了眼娴熟在保险箱智能屏幕上写甲骨文的顾翎,眼眸都抑制不住瞪圆了起来:“你……你还会甲骨文?”
“就会这几个字。韩老狗也真是够小心眼的。”顾翎轻描淡写的解释前仇:“二十三年前,他带着人围剿国际资本,跟迪若斯对赌。赢得已经很漂亮了。就此收手,算完美结局了。爷爷教育他穷寇莫追,可他偏不听,赌红眼了,韩家的老本都砸进去了。最后爷爷没办法,舍得老脸跟其他世交借钱,又问国家银行借了一笔黄金储备。”
“全靠爷爷撑着。”
“韩老狗彻底反抄了那些国际游资的全部身家,净赚了30亿。一跃成为全球都赫赫有名的金融巨鳄。”
“赢了这一场后,韩老狗愈发猖狂。爷爷的话都不听了。在外各种浪,浪到车祸,被人撞了!”
秦甜甜一个寒颤:“是……是人为车祸?”
顾翎点点头,垂首遮掩住对过往的回忆,潇洒的以指代笔,边写边继续道:“这车祸没把人撞老实,反倒是让他越发愤怒,叫嚣要报仇。爷爷报警后,又打了他一顿。我递的荆条,特意选的,带刺的那种。打人应该很疼的那种。”
秦甜甜听得人这连声的强调,崇拜无比的看着顾翎:“小狗啊,你这个行为是不是有点狗啊?”
顾翎愤懑写完最后一笔,咬着牙看向秦甜甜,强调:“那也是韩老狗先选的!我当初就是按着电视剧搞了个梅花桩,韩老狗自己一脚踩进泥坑摔了,他不自我检讨,还给爷爷递鸡毛掸子,让爷爷抽我!”
“爷爷护着我,韩老狗还骂骂咧咧说不公平。”
“既然他要公平,我还给他一个公平!”
瞧着回忆过往,诉说的振振有词的顾翎,秦甜甜佩服:“然后呢,这跟甲骨文又有什么关系?”
闻言顾翎话语一滞,静默了许久,才闷声道:“我一开始是跟韩老狗他们一起住的。因为我是次子,爷爷也没对我严加管教,爸爸妈妈也算疼我,哥哥也很宠我,所以我算得上混世魔王。爷爷有点老封建的,信奉三岁看到老。他觉得我太狂了,又脑子好,不从小好好教,很容易跟韩老狗一个德性。因此就带着我磨炼性情,用琴棋书画陶冶情、操。”
“我才三岁就练书法,我能开心吗?我当然要拖人下水了。正好韩老狗要养伤,让他这个当爸爸的起个表率作用,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听完这段前因后果后,秦甜甜愈发好奇:“你小时候这日子过的挺精彩啊!可现在才三岁半,都记得这么清清楚楚?”
话音一落,秦甜甜就放缓了呼吸,唯恐自己的呼吸声打扰到顾翎这个三岁半编理由。
迎着秦甜甜直刺而来的犀利目光,顾翎不假思索,回答的振振有词:“你这不废话,我三岁半,所以才记得清楚啊。这对我来说不就是半年前发生的事情吗?”
“康采恩,也是半年前就知道的事情?”
顾翎听到这个提问,颇为怜悯的看了眼秦甜甜的脑袋:“我的启蒙故事不是童话故事,是各种商业传奇大王的故事。”
“康采恩等垄断组织形式,出现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是资本主义垄断组织的高级形式,也是最基本的商业经营模式之一。”
“这些常识,我一岁半就能倒背如流了。”
“我要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我韩翎凭什么叫混世魔王?凭什么说太狂了?”顾翎恨不得双手插个兜,再抖抖腿,“想当年我一统帝都商圈所有同龄子弟,成为孩子王,成为所有老爷爷老奶奶最爱的宝贝疙瘩?”
秦甜甜看着就差带个大墨镜的逼王,扭头喊:“爸爸,真的吗?”
对方似乎在线一般,回答的挺快:“这熊玩意吧,小时候还真挺聪明的,有老子的风范,是毫不犹豫的垄断了棒棒糖的保护费市场。哪里像现在被老爷子带的有些迂腐了。”
听得飘荡在书房里的遗憾话语,秦甜甜托腮,“爸爸,您考虑一下我的智商。把我手机还给我吧,要不然我真记不住那么多信息啊!”
“你可以打小抄啊。”
秦甜甜:“…………”
秦甜甜气得垂首看打开的保险柜,就见里面摆放着一份文件夹,上书七个大字——事故责任认定书,当即眼眸闪了闪,小心翼翼的看向顾翎。
果不其然顾翎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化了。
与此同时,韩董毫不犹豫关闭系统,关上电脑,美滋滋的哼哼:“跟我斗!”
“你小心逗过火了。”孟医生颇为无奈的开口:“还有别没事乱按紧急按钮。我就差直接联系相关医院。”
“放心,我有分寸。”韩董喝口茶:“我就是想看看顾翎有什么反应。我一直觉得,他就是装的。”
“可你不是试探过好几回了吗?”孟医生气得揉揉额头:“要是真装,他三岁半还尿床呢,不怕在媳妇面前丢脸?你要不干脆把那些相册,他小时候斗鸡碾鹅爬树捅马蜂窝的照片,全给他曝光。”
韩董嘴角的笑意一僵,“我要是有这些老照片,还需要等你说?当初他闯娱乐圈,被人内涵是整容的。老大这个好哥哥就把家里的相册全都给顾翎拿走了,就怕我拿黑历史威胁顾翎。”
“那我也没折了。”孟医生指指数据,“你注意自己身体,别为争口气真搞垮了自己的身体。你的报告可不乐观,真有阿尔茨海默病倾向。”
“放心。”韩董很笃定的开口:“我找了强有力的外援!”
带着些骄傲,韩董看向在一旁看顾翎检查报告的孟杰,问:“小杰,你说说顾翎这脑子是真高烧烧傻了还是装的?”
孟杰迎着韩董望过来的真挚求解的眼神,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回答:“韩董,按着您给的这些报告,我目前很难下判断。不过以刚才的所见所闻来看,翎少爷应该处于记忆紊乱期。他的社会阅历,有关人情世故这方面的训练是缺少了些,可这些年的学识,依旧存储在脑海里。所以他能毫不犹豫的诉说有关垄断的知识点。”
“另外……”孟杰似想到了什么,带着些征求看向孟医生。
孟医生挥挥手:“有什么话就直说,你用不着跟他客气,考虑他的承受能力。”
“就是,跟你爸一样别客气,有话直说。”韩董也爽快无比的应道:“我又不是医院里的那些病人,我身经百战的,经历无数风风雨雨。”
听到这声笃定的回答,孟杰含笑的点点头,低声道:“我……我看刚才院外的监控画面吧,觉得顾翎是有点喜欢秦甜甜的。且顾翎很难得的站在秦甜甜的角度阐述问题,甚至还举例子。但秦甜甜好像并不理解。”
最后一句话,孟杰边说边看向韩董,带着些谨慎的试探。
“顾翎这张嘴能娶到老婆也真不容易。”韩董气得拍了拍床头柜:“竟敢说我死胖子。”
孟杰闻言垂首看着数据,遮掩住自己一闪而过的冷笑。
也对,韩董永远都第一时间关注顾翎。
关注这个脾气秉性肖似自己的顾翎。
与此同时,孟医生凉凉道:“遵医嘱冷静,否则我懒得再守着你这个病号了。”
威胁响彻在耳畔,韩董憋屈的嗯了嗯,“算了不提那个狗犊子了,说说秦甜甜。这小丫头杀气腾腾的,老孟,你那个护肤配方,是不是被孟家人忽悠走了,这孟家打着你的旗号诈骗?”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孟杰表情微微一变。
他确定没有在燕城铺研究渠道。但若是底下有人阳奉阴违的话,这事他也必须彻查个清楚。
而另一边孟医生闻言回想着自己看到的监控画面,神色凝重了些,看向孟杰,问:“小杰,这事,你知道吗?孟家好像没继续研发护肤系列了吧?是不是有人趁着你不注意,拿你的产品在胡乱推销?”
孟杰迎着自家爸爸望过来担忧的眼神,沉声回答:“我是申请过专利注册,也想过要推销。但在这方面我并没有多少能耐,因此就处于医药圈子里的赠送品。至于秦甜甜提及的诈骗,我会彻查清楚的。若是孟家那边……”
望着孟杰话语戛然而止,满面都带着些忐忑,孟医生深深叹口气:“也是子孙不孝,沦落至此。”
“你就是心太软。”韩董见状,是恨铁不成钢,忍不住开口训道:“十几年前我就跟你说过了,国货美妆没赚头,你要是想要孟家立足,就要反过来借壳上市,先站稳脚跟。可你不干。现在呢,国货市场行情不错,可你不愿意干就算了,又拦着小杰。”
“你可别想着什么要一统护肤市场了。”孟医生闻言面色决然,瞪了一眼提及商业就精神奕奕的韩董,道:“我要是真有心经商,早就厚着脸皮求您,让你给我投资办厂了。小杰现在铁饭碗,三甲医院主任,黄金圣手,专研医术,体体面面,多好!”
“我要是真琢磨着让小杰干这些细枝末节,岂不是害了他?人的精力有限,他顾得了商业,没准就要放弃医道。最重要的是,孟家那些人,若是知道小杰发展经营的好,若是攀附上来,跟吸血虫一样的,他怎么办?”
“打官司,这家传配方,能打的清清楚楚吗?”
“最重要的是,我复原这些古代配方,还不是你钱多烧得慌?爱臭美的!”孟医生沉声:“你真有心帮扶我一把,那就在药材方面给我想想办法。现在药田出产的品质是一代不如一代。”
“我说市场垄断化,你又拧巴。”韩董愤愤道:“算了不提这些事,一提这事,我又得憋一肚子气。要不是咱们也算一起长大的交情,我是真不想理会你这种圣母心的。用年轻人的话来说,你就是圣母玛利亚,佛光普照大地。”
“就你时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