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靖昱眸光亮了亮，左手捏着拳头抵着额头，昂首挺胸状：“大人，雕像，这样子的！”

右手随意的把自拍杆放横着一放。

看到这一幕的韩羽：“！！！”

清晰可见的画面到此完全倒转90°，冲着成年人的大、腿拍去了，看不见所有人的神色变化。韩羽见状，只感觉自己像是脖颈被人掐住了一般，豁出去力气使劲的挣扎，却也是徒然无用功，只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力气，甚至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手指死死掐紧成拳头，韩羽咬了咬牙，告诫自己这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理所当然：因为顾靖昱还是个孩子。所以顾靖昱是完全不知道直播还开启着，是完全不知道有无数的人涌入他的直播间，甚至还有无数人在看回放！

只因为没了影像，还有声音。

声音依旧将所有内容传递的清清楚楚，也将所有人的情绪传递的淋漓尽致——

“管家，你刚才不说，现在你看着，好好看着顾靖昱，我再问你一遍，知不知道顾翎跟韩羽有没有一腿？！”秦甜甜音调拔高，带着肉眼可辨的尖锐，以致于极具穿透力：“我就奇怪了，韩羽不是韩家三少爷吗？好好的一个豪门贵公子，他脑子进水了吗？这订婚大喜日子也要盯着我们孤儿寡母的？公司程序员不顶用，可你也别忘记了顾翎他是十三四岁就读大学了，也是少年班出生的，还是计算机专业！他认识的人才不少！”

“我花钱把这些带节奏的营销号全都捋得干干净净。你猜怎么着啊？这ip大本营在订婚夫妇的酒店呢！”

一声“呢”拉长了音调，诉说着秦甜甜无限阴阳怪气的嘲讽。

下一秒便响起管家苍老的声音，因为焦虑，他的声音还带着些颤音：“太太，您别误会，顾总真没有……”

“我不想听你叽叽歪歪的废话，事实摆在眼前，我已经让武飒飒报警了！”秦甜甜声音冷得更冰渣子一样，带着腊月寒风的冷厉，打断管家的话，“你还有脸说自己看着顾翎看着顾靖昱长大吗？那他被人这么欺负，被人暗戳戳欺负，证据都查到了。你还藏藏掖掖的，那不就是替韩羽说话？！”

“误会？轻飘飘误会两个字，就能抵挡这些证据吗？”秦甜甜咄咄逼人着，音调越发拔高了起来：“你真以为我贴一个月亮，跟你玩cosplay啊？先礼后兵没听过。你现在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耐心，除非你立刻告诉我真相，否则我把你认为共犯！我查不到的事情，我找警察。警察查不到，我找私家侦探。你们要是威胁我，说这样犯法，那我就带着顾靖昱移民！哪怕人生地不熟的重新开始！”

“开始”两个字响彻偌大的包厢，带着秦甜甜破罐子破摔的一种绝望。哪怕没有秦甜甜的神色，可光凭借的声音，凭借着人越说越急促，到最后也带着些战栗的调子，就足够让人去想象，去脑补当事人此刻的焦虑，茫然，甚至濒临绝望。不管谁听了，都觉得自己胸腔内涌出一股难以形容过的绝望。

因为秦甜甜接下来道：“反正顾靖昱抚养权在我手里！我留在这里受莫名其妙的鸟气，我们留在这里被人恶意的揣测，还不如去国外！”

这一句笃定重复的话语，似乎也激起了管家的悲恸。以致于人整个人趔趄的后退了好几步。从镜头中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接连往后退着，看起来身形不稳，摇摇欲坠的，显然受到了很大的精神打击。

可绕是在这样的打击之下，管家声音都带着清清楚楚的哽咽，但话语还是翻来覆去那一句话：“不是……我真没有，我怎么会……害顾翎呢是共犯呢！您冷静啊，这件事不是我们……”

“你哭有什么用？你说真相你张口说不出来吗？管家，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些话！”秦甜甜似乎被管家这态度气倒跳脚了，命令道：“姚助理，打110之前给我放投影！”

这话落下便是机器转动的声音，以及姚助理的劝说：“管家，咱们搭档也不少时间了。您别这么藏藏掖掖行吗？商场如战场，这瞬息万变的！您信不信，再这么被人散播谣言下去，以后所有人提及顾翎顾总，第一印象不是年轻有为的影帝不是白手起家的总裁，而是控制狂，是封建老古董，是强、迫媳妇全职的渣男！”

武飒飒也在一旁劝：“管家您不开口，其实我们也能查得出来。顾靖昱现如今考入的是研究院少儿班。少儿班向来是被誉为科学家孵化基地的。因此考完后还有政审这一环节，跟考公务员差不多，会查三代！到时候我们虽然能够用研究院出具的简历证明顾靖昱不是私生子，是顾总收养他亲大哥大嫂的孩子，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秦甜甜闻言像是熄了些火气，问：“武飒飒，你说的是真的？会有政审这环节？”

“会有。”武飒飒笃定无比的开口。

“那还行！”秦甜甜深深吁口气，“也不知道这帮人带什么节奏一口咬定私生子，似乎这样就能攻讦顾翎的人品了。可明明户口本上是收养手续！按着法律解释，那是亲近之间的收养！跟去孤儿院领养孩子还是有区别的。说起来，这件事也算有个彻底的了断了。不然啊……”

拉长了音调，秦甜甜似想到了什么，语气一下子又带着火焰，“管家，你没忘记先前孩子被曝光，顾翎澄清过一回。可是呢，我跟顾翎结婚的时候，孩子的身世又被无良的记者编造吧？记者们还按着律法说明，说领养的条件要25岁以上！因此只有私生子，只有dna亲子鉴定，才能够上户口！”

“一群文盲也好意思说我学渣！”

秦甜甜咆哮着说完后，冷哼道：“要不是武飒飒他们还懂法，要不是小王子自己聪明考进少儿班，还能用权威证明来证明自己的身世。你这样嘴巴跟河蚌一样牢牢的，你是打算害顾靖昱一辈子，让他屡屡被人嘲讽出生？”

“害顾翎一辈子？害得他死了都不安生？”

这一声声咄咄逼人的话语，仿若铡刀一样把管家整个人都剐得鲜血淋漓。他甚至都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整个人，从镜头露出的腿部动作来看，完全就说明情绪崩溃了。

紧接着，便是管家崩溃后失声的回答：“我说，我说！顾翎才是韩家真正的二少爷！顾靖昱，我们的小王子，就是那个网传被虐待的韩家皇太孙！”

“什么？”异口同声的愕然声响彻包厢。

顾靖昱见状，觉得似乎有趣，也跟着奶声奶气的重复了一句：“什么？”

顿了顿，他还接着道：“我是小王子，不是什么皇太孙？这个外号，不好听！”

这稚嫩的一声回应，像是彻底让管家破防了，他传出来的声音也就越发哽咽了，啜泣着：“三年前，小王子的父母车祸双双离世了。顾翎顾总收到消息后，晚了一步，赶去韩家看小王子。韩董说他养孩子。一开始顾总也信任韩董。毕竟韩董也向来大方，哪怕风流了点，但对孩子们都是极好的。”

“等顾翎按着遗嘱处理好哥嫂的身后事，就发现小王子整个人都痴痴傻傻，心理医生诊断患上的创伤应激症！当时顾总也没怀疑。他带走顾靖昱，只是觉得孩子小，而韩家还有那么多继承人，随便挑一个都行。”

“等等，你说慢点，让我捋一下！”秦甜甜不可置信着：“你口中的韩董，是韩思维韩董？就那个帝都韩家，天下无诈第二季主角？”

“对！”

极其笃定的应了一句后，管家似乎打开了话闸子，说的是详详细细，清清楚楚：“您要是不信，去海城顾家打听，去找顾董，找顾翎的亲舅舅问问！”

说着说着管家声音都带着些说出秘密后的悲恸：“我本来想要瞒着你们一辈子的。毕竟……毕竟在顾翎小时候，他的父母就离婚了。后来，顾家大小姐患病去世后，顾翎又因为天赋问题，被顾家其他少爷小姐们提防。因为他手里有顾家的股份。”

“所以……所以顾翎就拼命的学习，拼命的学习一切技能，然后获得了少年班的名额，来到了燕城学习。想用学习，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可后来……后来您也知道的，太过锋芒毕露，也是会招惹人嫉恨的。因此顾翎就进入娱乐圈闯荡了。”

“闯出个名声后，他一次宴会上遇到被欺负的韩羽。勉强看在同父异母的份上，顺手帮了一回。”管家解释着：“您知道顾总的，顾总虽然不屑跟韩董相处，但他也是有点老古板，外加他亲大哥也是铁板钉钉的继承人。因此他也是讲究家丑不可外扬的，讲究团结的。”

“因此韩羽才会签在盼星。”

“真的，太太您别误会，他们就是兄弟关系。后来顾总因为娶您，跟韩董直接隔着电话，彻彻底底撕破了脸面。那韩羽害怕韩董直接迁怒他，所以才出去自立门户的！”管家毫不犹豫的开口诉说，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说起来白眼狼就是白眼狼！我们顾总以德报怨，可他呢？跟他那个小三上位的妈一个德性！说起来要不是这个所谓的小三，要不是韩羽，顾总妈妈也不会跟韩思维离婚！”

“……等等！你别太激动了。”秦甜甜声音都有些颤，像是被一连串的秘闻给惊骇道了：“我……我没捋清楚。你的意思是，顾翎的亲爸还活着？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