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尖啸声没有追上来。李青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甬道入口处亮起了一道淡青色的光幕——不是紫色的,是青色的。
光幕上流动着跟石棺中那个青色女人身上一模一样的雾气。
青色女人最后留在他脑海里的那句话突然回荡开来——“用碎虚指打开石棺底部的封印。”那个封印不止打开了密道,还激活了某种保护禁制,在偏殿的甬道入口处自动张开了这道青色光幕,暂时挡住了蜃九。
李青靠在一侧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间,断水剑横在膝盖上,剑身上的七条锈纹在黑暗中隐隐发光,像是七条苏醒的河流。
他握剑的手还在发抖——不是恐惧,是刚才用螺旋灵力折叠空间时对经脉产生了反噬。
碎虚指本来就是以撕裂为目的的术法,强行改撕裂为折叠,等于硬生生逆转灵力运转的方向,对经脉的损伤极大。他的右手食指已经肿了起来,皮下渗出一片青紫色。
但他成功了。他不仅用碎虚指的原理反弹了蜃九的攻击,还在实战中复制了她刚才弹开断水剑的技巧。不是完全复制,只学了皮毛,但至少证明他的方向是对的——蜃九能用的空间技巧,他也能用。
他从怀里拿出青色女人给他的玉简,贴在额头上,探入一丝神识。
玉简里储存的是一段不完整的记忆——他看到了一个身穿灰白麻布长袍的年轻男人,背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剑,站在蜃楼城内城的一座高塔前。
那个男人的面容虽然年轻了几十岁,但眉宇之间的神态李青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沈沧海。摘星峰第三代院首。
沈沧海站在高塔前,手中的断水剑插在脚边的石板上。他在说话——但玉简里只储存了画面,没有声音。从口型上,李青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断续……被封印……塔顶……不能让他……”
最后一个“他”字,沈沧海的口型咬得特别重。
然后画面断了。玉简里剩下的内容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抹去了,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掉了纸上的铅笔字,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李青把玉简从额头上拿下来,手指不由得收紧了。
沈沧海来过蜃楼城,见过断续天,还发现了某个“他”。这个“他”是谁?是蜃九?还是蜃九口中的那个“城外的人”——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
甬道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响声。李青握紧剑柄,站起身来,发现声音是从甬道另一头传来的——不是蜃九的尖啸,而是人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三四个人的脚步,其中有一个步伐极重,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发颤。
“李青!”那是韩铁山的大嗓门,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你在哪儿?”
甬道尽头,四个人影在黑暗中浮现。走在最前面的是陆峰,长刀在手,道袍上沾满了灰尘和某种暗紫色的液体。
他身后跟着苏云岚和沈渡,两人身上都有战斗过的痕迹,苏云岚的头发散开了半边,沈渡的左臂上缠着一圈绷带。最后面是韩铁山,他那面玄铁重盾上多了三道深深的爪痕,但他本人看起来精神得不得了,一看到李青就咧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