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听……

他说话的样子和顾纵太像了。

何沐走向了那把小提琴,把她置到了自己的肩上,她才准备小小地试上一段,隔着窗户就看到了管家带着人走向了那个树林。

嗯?都现在这个时间了……他要干什么去?

何沐看了他们一眼,慢慢地放下了小提琴。

她转身打开衣柜,穿上了衣服,轻轻地打开门看了一眼。

整栋房子里都静悄悄的,佣人们也大部分都去睡觉了。

何沐转身把门重新关上,她靠在门上,心里乱七八糟。她一会儿想起了在寄宿的顾毓,一会儿想起了楼下的管家,一会儿想起了顾老爷。当然,她想得最多的还是顾纵。

她猛地从门板上弹了起来,站直了身子,开始四处找顾纵的照片。

放在哪里了?放在哪里?为什么、为什么看不见了?

顾纵!顾纵!顾纵!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女人的身子瘫软了下来,捂住脸哭了出来,像个被人抢了糖果遗弃在长街上的孩子一样跪坐了地上。

顾纵,为什么你要替他挡下那一枪,你知道我为你的那一枪受了多少苦吗?

我根本不知道这样的苦,我还要再受多久?

我宁愿当初根本就没有遇到过你!

何沐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想要止住哭声。但是声音没了,泪水反而涌得更多。

她心里的苦,无人承担。

何沐下楼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看到,或者换句话说,就算看到了,也装作看不见。

他们知道这个女人不是没有想过逃出顾家,逃得远远的,但是哪一次不是因为孩子又回来了,身上被打得青紫了好一块,老爷是对她又踢又骂的。

他们以为何沐的事情,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让这个女人好受一点儿。

何沐走出了大门,想着刚才管家走的位置,顺着他们留下的脚印,跟着了那些人的后面。

她零星地能听到一些交谈,然后是管家咳嗽的声音。

“不要多管闲事。”

“可是……可是这个万一烧死了少爷该怎么办?”

“他不是一个值得人同情的人,何况这只是老爷的警告。老爷的吩咐,我们照做就是了。”

他们要干什么?烧死少爷?何沐躲在他们后面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心里涌现出了莫大的好奇。

管家在那里转来转去,想要再上楼一趟去问问顾老爷是不是搞错了。但是当他抬头去看的时候,顾老爷的房里已经熄灯了。

管家在楼下转了好久,最后对身后的几个人吩咐了几句,点了点头。

“记得把灭火器拿好,如果少爷有什么事情的话,老爷不会饶了我们的。”

灭火器?

何沐的心底疑惑更大,她的脑海里很快浮现出了那些红色的罐子,带着笑容转身就走了。

……

顾维牵着顾北北的手,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地上,他们的裤脚都溅上了不少泥斑。

顾北北弯腰想去给顾维擦,被男人提着衣领拎了回去。

“干什么?”男人凶巴巴地看着小花妖脏了的手。

顾北北察觉到了男人的目光,把脏了的爪子往后缩,偷偷地擦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顾北北笑着同顾维说:“先、先生爱干净……北北想、想给先生擦干净。”

小花妖笑得傻傻的,也不知道自己的脏爪子有没有擦好,别在后面不敢拿出来。男人眼里的那捧月光随着顾北北的动作也一起藏到了小花妖的身后。

“啊!”

顾北北像是意识到了月光的事情,惊讶地叫了一声,很快把手伸了出来。

月光照亮了男人的脸,也照亮了顾北北脏兮兮的手,上面甚至还有一些刮痕。

“磨得哪里的?”

顾维的语气微微有些不悦,捉过顾北北的手,包着袖口给他慢慢地擦。

顾北北看着自己手里的月光因为男人的动作一会儿明一会儿暗的,禁不住说:“先生,北北的手太脏,麻烦先生了。北北不想先生弄脏衣服,先生喜欢干净的东西,北北、北北……”

顾北北跟了顾维这么久,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对于对方有洁癖这一点,不吃胡萝卜、西兰花等一些纯色天然食品这一点,其实稍稍有一些近视但还是坚持不带眼镜这一点……

好多好多点,他都知道,知道先生的这些。

小花妖偷偷去观察男人的神情,想要把手缩回去,却被男人喝住了。

“别动!”

男人的声色明厉,止住了小花妖乱动的动作,低着头一点一点地把他的手擦干净。

顾北北刚才在找顾维的时候,手刮在了粗糙的树皮上,他吃痛,但在黑黢黢的森林中,他也没有看清楚究竟手有没有破皮还是什么的。

现在被男人单独拿出来言说,他还稍稍有一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