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小少爷不要。

没人知道他在德国留学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人们知道的最多的传闻就是那个抛弃他的女人的故事，确实七八月份的时候，那个女人也有在这里出现，好像她还没有嫁人，好像和小少爷说了什么，但是小少爷并没有理睬她。

小少爷身上的故事实在太多了。

“那和大少爷有什么关系呢？”顾北北往吴妈那里凑了凑，问起她。

吴妈手里的两根棉线针捏得紧紧的，呼吸一滞，觉得是空调的风太热了，让她额头都微微地渗出了一点儿汗。

“小少爷和大少爷……”

小少爷刚回国的时候，比当初在国内还要混，犯过事儿，如果不是大小姐和大少爷一起给他压下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老爷听到了小少爷不想要房地产的想法之后，暴跳如雷，最后还是大小姐在其中劝架才停下来的。这么多年过去，老爷还是看不上小少爷现在弄的东西。

大小姐对小少爷可是说是够好的了，就说现在的公司当初也是大小姐带着人给他投出来的，团队、资金、人际圈……这些东西一开始全部都是大小姐的。

事情发生在第三年，小少爷去外地出差的时候失踪，大少爷听到消息出去找他，结果等所有人都赶到，大少爷中枪倒在地上，小少爷昏倒。

除了他们，还有一个手里拿着枪的孩子，手哆哆嗦嗦的。他看到去找大少爷和小少爷的人尖叫了一声，跳窗跑了。

后来大家才知道，这个人和小少爷在德国有什么过节。他是个德国人，这件事涉及到了国际问题，好像对方的背景也挺大的，不太好处理。

于是，就一直拖到现在。顾家的大少爷死了，被人开枪打死的，却一直拖到了现在。这些年里，老爷都一直在找渠道，想要给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一个交代。

可是，大家等到了现在，都没有看到什么苗头……

吴妈说完了，嘴唇动了动，继续织起手里的毛衣。

此时，屋外已经亮起了一些灯光，一闪一闪地挂在天上，很是好看。

顾北北摸了摸吴妈的手，知道她是怀念，是悲伤。

没有多久，吴妈手里的毛衣掉了下来，捂着脸哭了出来，“大少爷……大少爷是多好的人……多好的人……为什么他……他死了……死的不应……”

吴妈没有再说下去，他们所有人都觉得顾维的命实在是硬。三夫人死了、大少爷死了，现在还有一个公司之前的模特死了，但他还活着。

甚至无所谓地活着。

这么说起来，究竟是为什么呢？顾北北拉着吴妈的手，想要给她一点儿力量。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愧疚，好像是自己造成了这些事情一样。

不过说起来，不也是他造成的吗？

如果他那时候没有换回顾维，换回他，那之后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了吗？

小兰花说救人一命是好事，那他做的真的对吗？

顾北北握了握手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他还能做什么吗……

楼上的空气中弥漫着痛苦的味道，但是楼下却平静得很。

顾缁兰把文件推到了顾维面前，只说这是父亲的意思。

顾老爷的做法果然很绝，当年顾缁兰投资顾维的钱，说到底，顾老爷不放权，也是顾家的钱。

换句话说，如果顾老爷现在想收回这笔钱，或者说让顾缁兰卖掉手里的卡蒂凡的股份，完全做得到。

“父亲说，这次如果你不回去，他就把你的卡蒂凡卖给佰富。”

顾维挑了一下一侧的眉，伸出手，拿起桌上的合同，翻来翻去地看着。

他没想到老爷子会跟他玩这手……

不过，这些不都在意料之中吗？

顾维抬头看着顾缁兰，不知道她有几分愿意想要当顾老爷的说客。

他问：“父亲为什么这一次这么执着地要我回去？上次回去只是他的开胃菜？姐，你是怎么想的？不要跟我说你们想的一样。”

顾缁兰听到顾维这么说，抽出了他手里的合同，随后扔到了一边。

她曲起腿，把手肘放在了腿上，盯着他的眼睛说：“是，我和他想的一样。但是我不确定。我也觉得你应该回去。你不觉得你一直都欠我们一个解释吗？其实凶手不是任何人，是你不是吗？你对得起小毓吗？”

顾缁兰的脸色铁青，看着墙上的挂钟一针一针地走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弟弟，从来没有这样觉得他真是一个长不大的自私鬼。已经不是他们想要怎样了，是他想要把他们怎样？

“可是，我不明白，我不明白这件事。这件事本身就没有意义！把我挂在耻辱柱上，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一丁点儿没有吧。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大哥，我是对不起大哥。但我从来都没有对不起顾家。如果顾家能给母亲一个解释，我当然乐意回去，去大哥的坟前。你们都是这样，你们和他一样，因为你这辈子只能活在他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