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营长办公室,就听见里面传出小奶音。
还没等他们出声,就见俩孩子擦着他们的腿跑了出去。本来该去追的,不过他们团长上前一步接起了电话。勤务员只能去门口拉了一个站岗的跟上去,现在这个点办公楼这边人不多。
程振华终于放下手里的电话,脸上黑漆如墨“让人把李家康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这俩孩子是越来越虎了,谁能想到他们能跑到李营长办公室来。”通讯员苦笑,为了找他俩半个军区都惊动了,他们却一直在眼皮底下。他们是咋进来的呢办公楼里机密甚多,门口有守卫兵,这可都是持械站岗,愣是让两个小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来了。
程振华瞥了一眼封锁严实的窗户,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门锁。推开门往外走,边走边说“我看是你们一个个太不长进,还是练得太少。”
勤务员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乖乖,他们团长动真格的了
“团长,军长还等着的,您去哪啊”勤务员发现团长走去的方向不对。
“先去看看俩小的。”程振华脚步听都没停。
被小侄子一耽搁,时间已经临近十一点。沈卫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附近饭馆要了一碗素面,简单填饱肚子,才骑车回家。
沈卫民回到家的时候正值午休,家里静悄悄的。沈卫民先去洗了把脸,就见李招娣轻手轻脚的走出来了。
“娘,我回了。”沈卫民轻声说道。
李招娣点点头,“吃饭了吗娘给你做点去”
“吃了,您不用担心了,你老儿子还能饿着自己。”沈卫民嘻笑。
李招娣拍拍他,“和你哥说上话了”
“毛蛋接的,说我哥出任务去了,不在家。”沈卫民浸湿毛巾擦脖子。
“出任务去了”李招娣轻声重复,眉头轻皱。
“娘,您不知道毛蛋他”沈卫民把小侄子离家出走的事情说了。
李招娣眼中闪过不满,“你嫂子也不在咋还能让孩子饿肚子呢”
“兴许忙的没顾上,我
和勤务员说上话了,让他去确认确认情况,就算大嫂不在家,也饿不着您孙子。”
李招娣这才放下心来。
沈卫民把包裹从车后座扯下来,想送去堂屋,被李招娣伸手拦住了,“你哥给你准备的,自己收着吧。”
“都是我的”一百块前还打不住
“你哥早就盼望你长大懂事呢。”李招娣笑着回了堂屋。
沈卫民跟着干笑。洗去一身风尘仆仆,他回到东屋。
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数钱,从上午他就一直心痒痒,终于到这一刻了。沈卫民把布袋里的零钱全都倒在炕桌上,一分两分,一毛两毛,沈卫民铺开展平,数了好久。最后算了算,刨去成本,他竟然净整五块钱
五块钱,这算得上是巨款了,他在机械厂当临时工一个月工资也才十五块,虽然说是有补贴,不过大体也没几个钱。但是这五块钱,严格算起来就是他一天的工资。
沈卫民数出五毛放在一边,剩下的都扔进空间。然后扑在炕上闭目养神,奔波一上午他还真累了。再醒来家里人都上工去了,整个院子静悄悄的。
他在家里晃了一圈,回屋从站橱里找出一个草帽卡头上,来到了后山。这次他准备稍微爬高些,中间去半山腰的凉亭歇息眺望。
沈卫民喘着粗气,从他这个位置正好能把整个沈家沟的景象尽数收在眼里。日常行走在村里,走怪右拐,总觉得杂乱无章,站在这里看倒是不那么觉得了,一座座小院子,看上去方方正正的,还挺规整。
这个点,沈家沟九成以上的村民都在村西头忙着碾麦晒麦,从这当然看不出哪个是哪个,不过大家手上都没停,忙来忙去的。他们现在肯定又热又累,毕竟顶着大太阳干活,生受罪,但是看着麦穗一步一步变成粮食,心里肯定是极其满足的吧。
从这里看过去那边的场景更像是一幅农民画,质朴民风,透着喜悦。
这个年代很苦,非常苦,深陷泥沼、温饱挣扎。但这个年代又能感受到幸福和希望,以后世评价现在,生活确实贫苦,不少人
说就连吃颗糖都是奢侈的年代能有什么好
但如果往前推百年再看这个年代,结果应该是相反的。起码种花家最大的组成部分普通劳动人民,这群长期被压榨,被劳动的人从压迫中解放了出来,让他们能够以“人”的名义,堂堂正正的站在这个世上。
还不够吗
发展是历史之大趋势,中间会有曲折,但总体是上升的。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特定任务。人也一样,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要完成的事,沈卫民有自知之明,他自诩没有撑起国之重量的能力,勇气和胆识,好像也没有办法凭借一己之力改善国之重工发展壮大,但是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当然能做。没准,现在他站在这个地方目之所及的地方,可能就是她未来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为之不懈奋斗的阵地呢真说不准
沈卫民这个人淡薄,看惯世态炎凉,但是现在他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别的不提,过些日子,他就要开始为他们仨组成的小家撑起一片天了,沈家就剩爹娘和他,总不能让老人再顶上。
这不容易的
至于兼济天下道阻且长,小沈同志还要继续努力。
沈卫民转身往山里走,此时太阳毒辣,不过林木枝叶遮掩下不会直接洒在身上,间或还有山风吹过,倒也不算难熬。或许也有些海拔降温的缘故
池山是汉北省内最大的山,沈家沟在山的最东边,依托池山已经缓下来的坡度建村,也因此进山出不算太不方便,就算是这样还被外面瞧不上,嫁过来的媳妇都要考虑很久,为此多要彩礼钱的不在少数。
更不用提更里面的山村了,一辈子没出过大山的也不是没有。
沈卫民边走边看,顺手挖了几颗野蒜,这东西用来作调料是极好的。也就是现在农忙再晚些时候,村里一旦农闲,山上就要跟遭劫似的,啥啥都不剩,哪能轮得上他。
这玩意儿竟然还不少,沈卫民蹲着挖了好一会,猛地起来眼前一黑,缓了几息才缓过来。
小路两旁长着红彤彤的野草莓,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