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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小言在医院醒来时,已是三天之后。
用了足足分钟的时间,她的身心才有所缓和。
不至于一闭上眼,脑海里还会浮现自己躺在将军怀里濒死的情形。
里面有将军布满泪水的脸,还有在她耳边的声声叫唤与挽留。但彼时太痛,痛到痉挛又抽搐,她听不清将军具体说的什么,只听得见自己的血液从身体里汩汩流走,尔后她缓缓地幽幽地……嗝屁了。
没错,三日之前,她穿越了。
借由一把古剑的力量,穿进叫大靖的朝代。虽然现代只过去三天,但在那里耗费了她三个月的时间。只是最后没想到,她还能穿回来。
“来来来,你表现得精神点。这视频可要放咱们官博上的,别让人以为你还是个脑死亡的植物人。”
坐诸小言跟前拍视频的,是全州非物质文化遗产博物馆的李馆长。
国字脸,细长眼,中年发福,头发稀疏。偏要把一边的毛发留得长长,往头顶一盖,营造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效果。
就是他博物馆里的古剑,把晕倒后的诸小言带走的。
听见他所说的话,她敛起呆滞的目光,挺了挺腰杆,抽动嘴角把它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哎呀,笑得跟鬼似的,还是别笑了。”一如以往,李馆长说话总想让人抽他。
诸小言没好气地耷拉下脸。若他不是爸爸的老朋友,此时她真的懒得搭理他。
“来,跟大家说一说,你都经历了什么。”
“呃……我爸是龙泉剑锻制技艺这一非遗项目的传承人,所以那天在闭馆后,我进去帮他拍些照片。在拍一把刚出土的龙泉古剑时,我不小心摔倒,磕到玻璃展柜,就不省人事了。”
“等等!”李大叔从手机后探出头,“这样就完了?这么稀松平常?”
诸小言眨眨眼,稍微惊诧于他的反应:“你、你希望怎样?”
“这解释不了你磕倒时为什么监控是糊的,还有为什么你被判定为脑死亡,但又这么快能苏醒过来。”
诸小言微微蹙眉。
李大叔把视频暂停,换上苦口婆心的语气:“小言啊,你知道我博物馆最近为什么这么多人去吗?”
但显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很快一拍大腿自问自答:“那是因为它成了网红打卡点!”
诸小言木木地听着。她是知道的,因为在本省收视率最高的新闻节目《今天关注》里,馆长发布了一条求助:
每天傍晚时分,博物馆的监控就能拍摄到藏品上方游动着像是一条条细虫、又像一缕缕烟雾的东西。无论换了多少次监控设备,这种情况依然不变,十分诡异。
“多亏我的求助,才招来这么多猎奇的年轻人,打卡围观,解解谜团,噌噌玄学。所以啊,你再仔细想想,磕倒前后有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真的要说吗?诸小言把目光落在苍白的被单上,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不要有什么顾虑,”李叔叔继续怂恿,“你的事情越神奇,越能吸引更多人。一来给博物馆贡献门票,二来顺带宣传国家非遗文化,这多好的事啊。”
其实这个事也不是不能说,只是——“我……怕说出来大家不会相信。”即使亲身经历,现今回想,诸小言也觉得那虚幻得有点像个梦。
“那你先说我听一听。”李大叔只担心奇怪的事够不够诡谲。
“其实……磕倒后,我穿越了。”
“穿越?”
“对,我变成那把古剑的铸剑师。当时她刚好被爆裂的火炉烫死,血肉还浸染了那把古剑。可能就因这样,这剑才有这么神奇的力量,把我的灵魂拽拉过去。”
“然后呢?”
“她哥意外过世,她爹让她女扮男装继承衣钵。其实刚过去的的时候,宝宝我是很慌张的,但很快就接受现实,撸起袖子,准备靠打铁发家致富,但没想到无形中有个力量牵引着——”
李大叔把眉头越拧越紧,终于耐不住打断:“简略简略,不用那么详尽!”
“哦……”倾诉欲刚刚被勾起乍然被喊停,诸小言有些失落。
略略思考后,干脆一口气总结完:“这剑是铸剑师为她恩公造的,我利用古剑本身的记忆,改写恩公的命运,不久我死了就回来了。”
李大叔撇撇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绵长的“嗯~”,用逗小孩的口吻问:“那个铸剑师是不是叫做秦子吟啊?那个恩公是不是一位将军啊?”
诸小言瞪大双眼,万分惊诧:“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一剑穿胸而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