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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之后——

残忍的现实证明，果然，像何以琛那种好男人，只存活在电视剧与小说里。

清早叫你起来带上证件出发的男人不一定是为了向你求婚，带你去民政局登记。

还有另一种可能，是让你抵押自己的房子去帮他去借高利贷。

李民带着王悦畅兜兜转转了近半个小时，终于把车开到了城郊地带，最终，在一片低矮的小楼前停下。

王悦畅跟在李民身后下了车。

默然的看着眼前这家不甚正规的小门头，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要我为你在私人融资借贷机构抵押贷款？”

李民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刚刚不是在车上给你解释过了？这家绝对有保障，他们吸收了大量的投资，就是为了帮我这样的有能力但是困于资金问题的有为青年——”

吸收大量投资——

想必，是那些民间借贷机构从那些老爷爷老奶奶那里骗来的非法集资吧。

王悦畅一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李民心气高，不屑于进普通公司当一名职员，他一直说，他要做自己的主人。

奈何大学毕业后，创业一直失败。

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大大的削弱了他的理智。

又或者，他只是为了抓住最后的一次机会，清醒的孤注一掷。

王悦畅没说话。

李民见她不说话，有些着急，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他们对我保证了比银行还低的还贷率——而且，只要我这次成功了，以后，您就可以跟着我鸡犬升天，等我成了下一个马爸爸，刘叔叔，我不会忘记你这个好哥们的倾囊相助的！”

好哥们——

王悦畅苦笑——

自己，其实他的哥们都算不上吧。

在他眼里，可能，自己只是个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他回头的傻子。

她很想苦笑。

半个小时之前，她脑子中哼唱的是《何以笙箫默》的主题曲。

而现在，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旋律。

那就是阴森森的《今日说法》BGM。

现在的王悦畅，竟然只剩下了一个冲动，那就是给《今日说法》和打电话举报眼前这个民间非法借贷机构。

王悦畅一想到半个小时前竟然还幻想李民会对她求婚，就恨不得一耳刮子扇死半个小时前那个沉浸在粉红泡泡中的自己。

“我，貌似从没有答应帮你贷款，虽然我们，是好朋友——”王悦畅说道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一阵心酸。

虽然，爱应该不求回报，但是，她还是有私心，希望得到喜欢的人的回应。

“你妈妈，不是最近为你付了首付帮你买了房子？”李民不死心，还想再努力一把，“王悦畅，从高中时候我被杨深那个混混欺负，你冲在我前面，为了我和他据理力争，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仗义的人，我一直都很感谢你，真的！你不是一直都说，穷人想要出人头地只有靠才华和机遇吗？！我有才华，只是一直时机不对，现在，时机来了！！我现在就缺40万了，只要你能帮我，我们就能证明自己了！！”

杨深——

听到这个名字，王悦畅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那个人，是她高中时期的噩梦。如果可以，她再也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李民，我问你，如果我今天帮你贷款了，以后，这钱，谁来还？”王悦畅没打算贷款，她只是试探下李民的态度。

“当然是我还了！”为了能尽快拿到钱，李民拍着胸脯下保证，“只要我做生意回了本，我能不还钱吗？”

看这样子，如果他再次失利，他是不打算还钱的。

到时候，贷款就会全都压在塌一个人身上。

“李民，房子不只是我自己的，我不止要对自己负责，还要对我的父母负责，这个房子是用他们的积蓄——”

“行了！说白了你就是不想帮我！！”没等王悦畅说完，李民打断了她，“你上大一时候说什么喜欢我都只是说说而已吧！！连喜欢的人的梦想都不支持，你这叫什么喜欢！！”

李民的话像是冰锥一般，狠狠的插在了王悦畅的心上。

又冷又痛。

他不知道，那时候的她，遭遇到了对于所有女生来说可以撑得上是噩梦的经历。

在那些她每每被自己的尖叫声吓醒的夜晚，李民对她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李民被她当成了可以救赎自己的来自天堂的一束光。

可现在看来，也许，就连那束光，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象，

那次告白，她小心翼翼准备了很久，从语气，到措辞。因为生怕被他讨厌。

“李民，你说的对，”王悦畅深呼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话语不颤抖，“对，我没有那么无私。所以，我背负我自己的房贷已经很累了。所以，对于你的困难——我爱莫能助。”王悦畅没再与他废话，直接转身，大步跑开。

网络上有句话，王悦畅觉得十分符合自己现在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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