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又有什么资格当他的浮屠劫呢。
“原来你所谓的开心,是用泪水来表示的。”不咸不淡的嘲讽从头顶上响起。
沧溟瞄了一眼被丢在一边的回生镜,止不住冷笑起来,“你不是正看得开心么,怎么不继续看了?”
我扭过头去不想理会。
“原来你还是没有对长离死心。”他说着说着愤怒的情绪又被提了上来,态度恶劣地捏住我的下颔,似乎强迫我去看镜中的画面。
我的力气远远没有他大,自己又说不出任何反抗的字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枢宫的景致重新从镜子中展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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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这惨淡的婚宴已然提前结束,明明是大婚,紫萝与长离的婚房却毫无温馨之感,幽黄色的烛火映着男子苍白悲凉的面孔,唯有新娘强撑着甜美笑意,却多少显得有些尴尬迷茫。
按照凡界的习俗,这一夜是新人的洞房花烛夜。
一想到接下来长离就会躺在紫萝身边,我心里便一阵阵地生疼。我狠下心来,用力咬住沧溟钳制着我的手,此刻我的神情应是痛苦无比。可沧溟确实比我还会忍,他的手被咬出了血,理应很痛很痛,可他面上仍然波澜不惊。或许他比我更狠心,是无论如何都要强迫我看着长离的大婚。
紫萝独自一人坐在床榻上,瞧着正提了一壶酒消愁的红袍青年。昔日跋扈张扬的面庞在此刻显得柔情脉脉,试着喊了他一句,“夫……夫君。”
我看见眼前这一幕,听见她喊长离的这一声夫君,似乎都能感觉到自己那颗在滴血的心。
如果不是这面回生镜,任凭他长离是死是活,我都不会知道了。既然不知道,也不会像眼下这般徒惹自己心伤。我始终不明白沧溟在剖出我心之前,为何要给我做这些残忍的思想工作。可他就没有想过,我也会有崩溃伤心之时吗。
沧溟,他太不了解我了。他还以为我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凤凰。
可我早就不是了啊。
我说不出话,只好喑哑着声音低低垂泪。我的眼泪流到沧溟的手上,冰冰冷冷一片。他是见不得我哭的,仿佛有几秒钟的心软。最后却还是将我钳制得更紧,他想彻底让我崩溃。
回生镜中的画面寂静,灼灼月华从小轩窗外洒进来,将长离笼罩在阴影当中。面对着紫萝的那声夫君,长离并没有当即作出反应。他迟了一会,才道:“怎么了?”
红衣佳人早已不甘寂寞地走到了长离身后,那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委屈,二话不说地从后面用手臂圈住男子,自己则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间。
我明白紫萝对于长离是怎样深厚的感情,若非如此在当日她也不会使劲找我的麻烦。可我仍是不服气,这世上能有谁比我对长离的感情更甚。
新婚的头一晚理应是最为美满,紫萝的神情不该露出类似悲哀的东西。她的声音本就柔软妩媚,听得人心神为之牵动,“长离,你老实告诉我。我紫萝当真是你的浮屠劫吗。”
长离将酒盏轻轻搁在桌上,并不转眸看她,语调凉悠悠与月色无差,“你是不是在害怕。你还是怕本神会动手杀你。”
紫萝并不避讳,直言道:“换作谁都会怕的。”
“她不会。”青年极快地回了一句。
紫萝愣住了。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旋即便用慵懒的眸光掩饰过去,“你说的不错,换作谁都会怕。”竟是抬手抚上女子的面颊,“紫萝,你什么都不用想。我既然娶了你,便不会害了自己的妻子。”
在我的印象里,长离绝对不肯定和女子有这样亲昵的举措。我不会忘记他和我说过的话,若他渡不过浮屠劫而深陷红尘,于他的结局便只有堕落成魔。
可是长离,你宁愿堕为魔道,都要拼死护着自己的浮屠劫吗?
这样一个男子,我夏安永远无法猜透。
大约是妻子一词蕴含的感情色彩过于浓重,紫萝也到底是寻常姑娘,一下子变泪眼汪汪的。愈发拥紧了长离:“我……从来不敢想会有这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