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操纵他的姿势还能防止他的身体随着柔性吊转动。今夜的风足有四、五级在铁面上发出咝咝摩擦声。要不是吊索里面的细纲丝控制着他非得被风吹得滴溜溜转个不停。支架每次装到身上都得这样调整一番。

今夜比前两夜适应多了。他一边配合调整一边用望远镜观察十公里外的边境方向。俄国一侧探照灯如网交织好似万花筒密集地错动。不时传来一阵阵机枪扫射此起彼伏。z国这边一团漆黑寂然无声。然而李克明知道他脚下的大地从满洲里到额尔古纳河七十公里的中俄边境上正积蓄着一亿九千万人的能量。那能量每分钟都在增长尤其在黑夜中。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始自发突破呢

“平京人”死活坚持等待那个“自发”。“我们已经有了四十辆坦克俄国境内又有三十八个分队接应完全可以主动出击先打开一个让老百姓往活路逃的缺口。

”他这几天反复与“平京人”争论。两个多月的时间他的队伍从一群自动跟上他的男人发展到近百个分队成为俄国境内一支最大的z国难民游击队。手下人对他全都唯命是从只有这个来路不明的“平京人”一出现就和他平起平坐有时甚至还显得更高些。“不行

“平京人”非常坚决。“从z国境内首先出动坦克攻击等于是侵略。决不能形成z国对俄国开战的局面。难民不是仅从满洲里一处进入俄国整个北线都要打开。为了四、五亿难民未来在俄国境内的生存必须让z国政府保持一个中间地位有回旋余地。这对未来非常重要。一切军事行动都只能以难民游击队的面目出现。”“反正坦克最后也得用也得从z国境内往外开。”“那不同那时不是攻击边境而是粉碎阴谋俄国抓不住z国政府的把柄。

坦克是自行解散的军队扔下的被潜回z国境内的难民游击队开出去……”扔下的才信“平京人”领着他们“找到”这些重型坦克时发动机的余热还没散尽。油箱加得满满。弹药充足。坦克状况完好之极。从“平京人”在俄国的密林里第一次露面受伤的肩膀扎着从降落伞上割下的尼龙绸李克明就相信他是z国政府派出的人。

他直截了当地描述了一亿九千万z国难民向满洲里一带集中的形势。听起来就跟他组织的一样全盘装在心里。东北地区只有这段边境没有河流阻挡难民北上。但是这一带的俄军也最为强大无情。他是来请游击队到满洲里接应难民的。自打李克明被诬陷对与政府有关的人就都有一种憎恶。但是“平京人”却赢得了他的信任。他现在活着的意义就是为同胞们生的权利战斗。他的游击队粉碎了俄军一次又一次围剿不断为难民向远东纵深开辟根据地。他曾切断过俄军增兵的西伯利亚大铁路占领过远东重镇恰格达甚至将“列宁已经把远东还给z国”的标语写到了俄军司令部的院墙上。难民中几乎人人都知道他是拯救他们的神明把他叫做“铁面将军”。

对“平京人”的请求他没说二话立刻传令三十八个游击分队跟随他从外兴安岭向满洲里转移昼夜兼程。谁也没料到俄国人有这一手。连“平京人”也没料到。接近满洲里时他们发现俄国居民被迁移一空。由两条铁路和额尔古纳河组成的三角形地区就像一个被倒空的大口袋。袋口正对着一亿九千万z国难民集中的那段边境。两条铁路全排满列车就像临时筑起的城墙。军队以列车为工事。机枪一挺挨一挺上下好几排。那么多机枪同时发射子弹几乎能在空中形成没有空隙的铁板。游击队抓的“舌头”供认接到的命令是不让z国人冲过铁路线要打得他们往口袋中间跑。目的是什么不知道。在“舌头”的装备中发现了一套防毒面具。“舌头”说每个俄军士兵都刚发了一套。李克明和“平京人”对此非常警觉也由此确信了日本特务随后提供的情报。日本特务曾数次与游击队联系表示愿意提供帮助全被李克明一口回绝还把引见的李良臭骂一顿。可这次无法再回绝他必须确切知道俄国人到底要干什么。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件大事。

“……这是中俄边境。”那个曾被李克明从密营赶走的日本特务汉语说得非常流利用细长的食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轮廓。“由于其他边境全有河流阻隔又逢大汛难民难以形成大突破平京政府便把整个东北地区的难民引导到这一段没有河流的边境来……”那手指在满洲里画了一个圈。“这跟平京政府没关系。”“平京人”干巴巴地纠正他。“至少跟‘绿色z国大学’的一个秘密训练营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