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了擦座板上的灰，还没擦干净，就听到车棚上有两滴雨砸落的声音。

下雨了。

可真应景啊。

刘西禹喊了司机来接她，不用担心。

丁眇眇坐在自行车上，等了一下，感觉雨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想了一会，干脆骑了出去。

刚开始，雨滴砸在身上的时候，她有些不适应地瑟缩。

但是下定决心要淋雨的时候，全身湿透之后，就没有那么束手束脚了。

丁眇眇感到雨点砸到身上的重量，还有些疼。

密密麻麻地砸过来之后，就只剩一种麻木的痛感。

带着雨气带来的清凉，她觉得舒服又释放，于是张开了双手。

没骑两步，车头因为轮胎撞到什么障碍物拐了一下，丁眇眇没有防备，就这么突然摔了下来。

腾空的那一瞬间，她有些恍惚，就这么直直地撞到了地上。

她本来可以伸出手缓冲一下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

泥水还是雨水，悉数漫上她的脸，有股热的东西流了出来，她不知道是什么。

再热也被冷了。

雨这么大。

校园里已经没有什么人，连个打伞的人都没有。

丁眇眇有些累，就直接趴在地上，看着远处的大街上，各式各样闲散的花伞在慢悠悠地走。

还有一些光裸的头，在空荡荡的大地间，匆匆地跑。

有什么好跑的。

丁眇眇嗤笑了一声，费力撑起自己的身子，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被蹭掉了一大块皮肉。

一旦渗出一点血，就会被雨水冲刷干净。

所以看上去还好，表面看起来跟痛的程度，并不成正比。

她突然笑了一下，泪水飞到了雨里。

……

拉上窗帘，外面的雨声还是听得见。

桌上的手机一直亮着，白予一副看不见的样子，坐在沙发上放空。

丁丁躺在他的脚边，偶尔发出无聊的呜咽。

他也明显地感受到白予的低气压，不敢像平时一样死皮赖脸地贴上去。

好在是个阴雨天，适合睡觉。

丁丁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动了动身子，卷到白予的脚背上，懒洋洋地睡着了。

白予低头看着他，眼神是清冷的墨色。

明媚的时候像清澈的湖，照得透人心，浑浊的时候，像幽深的潭水。

里面纵然再云谲波诡，天翻地覆，在外面看起来，也只是一点深邃而已。

旁边的手机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他伸手摸了摸丁丁的狗头，在手机屏幕亮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时候，终于接了起来。

“说。”

“白予，林之衡人证有效，一审胜诉了。”

“……我知道了。”

他挂掉电话，突然满眼的疲惫。

往后伸了个懒腰，后背靠上沙发的时候，又想到了丁眇眇。

对错，情感，正义，私欲。

对她而言，哪一个是最重要的？

白予怔怔地看着窗外，厚厚的窗帘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一次，他做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突然劈过一道闪电，把窗帘映亮，接着轰起震耳的雷声。

暴雨就要来了。

丁眇眇到家的时候，衣服已经全湿透了。

把自行车停在楼梯间，她慢悠悠地上了楼。

灯“啪”地一声开了。

“丁眇眇，你脑子进水了吧？”丁墨吹听到动静，推开门，就看到丁眇眇一身湿透地在楼梯上走，语气顿时一沉，“你他么没伞就走快一点！淋成这幅狗样子还好意思回来？”

“……”丁眇眇抬眼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她还是慢悠悠地走，走到门口，径直把丁墨吹撞开，然后往浴室里去了。

丁墨吹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是怎么回事，只在她身后喊了句，“你没换鞋！”

浴室里。

丁眇眇迅速把自己剥光，打开花洒，站在莲蓬头下，闭着眼睛，把水开到最热。

还没一会，水就烫了起来，她只坚持了几秒，就直接躲开了。

太烫了。

丁眇眇摇了摇头，重新调整好水温，迅速洗完，穿好衣服出去了。

穿的是白予那件衬衫，还有他的运动裤。

“真是哪里都被你们秀一脸。”见她出来，丁墨吹在她身上打量了几下，嗤笑了一声，“这么粘着他，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们分手了。”

丁眇眇说完，就直接走到餐桌旁，拉开凳子坐下了。

桌子上早就摆好了四菜一汤，还是两妹弟都爱吃的菜，丁眇眇突然眼眶一热，捂着眼睛哭了出来。

丁墨吹还没从那句“我们分手了”中回过神来，就看到她哭，一时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最怕的就是丁眇眇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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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丁眇眇从来不哭，所以他一直没有怕过。

他有些不知所措。

挠了挠头，他直接走到厨房去了。

柜子上面已经没有奶了，打开冰箱，里面也没有。

客厅里，丁眇眇的哭声慢慢在变大，丁墨吹找不到可以让自己镇静下来的东西，一时间有些烦躁。

他瞥到了洗衣机上的旧衣服里，藏了个小钥匙，是家里保险柜的。

丁眇眇一直喜欢把钥匙藏在胸罩里，这次换下来居然忘记了拿，想必一定是非常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