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凭什么杀我师兄,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们?”姜辰像是根本没听到苏言的话一样,大声怒吼着,眼睛通红,“我们只是杀了些凡人而已,又做错了什么——”
“姜辰!”
“二百一十五名无辜的村民,几十个家庭。”宋云荷颤抖着,轻声说道,“姜辰,你为什么到现在都还认为,你们是对的呢?”
“何错之有?”少年泪流满面,哭喊着,“大家都这么说,师兄和师傅是这么告诉我的,爹娘也是这么告诉我的,他们都说仙人永远都比凡人的命高贵,我们就是凡世间的仙人。”
“我爹娘,他们,他们也只是两个凡人而已啊!”
“可是我也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在杀于双的时候很难过。”他恸哭着,“为什么,为什么,难道这不是无所谓的事情吗?”
泪水从少年眼中止不住的流淌,他的嗓音沙哑,像是只关进牢笼的困兽。
“你们谁能告诉我啊?”
“姜辰......”宋云荷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然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一遍遍、小声重复着少年的名字。
有一种沉默的震撼,在胸腔里回响。
她又想起了父亲从小到大对她说过的话。
“云荷,你是我的女儿。”
“你比他们都强大,都优越。”
姜辰只是哭泣着。
“我到底有什么错,你们告诉我,我到底有什么错——”
苏言沉默了,他不再质问,只是回过头,望着少女的双眼。
“云荷,把眼睛闭上。”
宋雨荷感觉自己眼皮在颤抖,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直觉告诉她要闭上眼睛,但是又有一种声音在脑海中嗡嗡作响,命令她要张开,好好看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她缓慢地闭上了双眼。
“师兄——”
苏言的手停了下来,剑尖紧贴在姜辰的脖子上面。
“我,我们把他交给山海楼吧。”宋云荷颤抖地说道,“现在不能杀,他还知道那制盐的办法。”
苏言垂下眼帘,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他扔下断剑,对准姜辰的脑袋猛地一锤,少年的哭声便消失在了空荡的大殿里。
宋云荷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轻轻开口。
“师兄。”
“嗯。”
“你知道吗?”她轻轻说道,“我父亲也这么告诉过我,他说,我生而不凡,和普通人不一样。”
“可到底什么才是普通人,谁又是我们眼中的凡人,师兄,为什么大家都在这么说呢?”
“我总觉得这是不对的,我在得知白云门的人杀了村民后会愤怒,在面对普通人的死亡时会悲伤......但如果按照父亲告诉我的,这难道不是无所谓的事情吗?”
苏言站起身,轻轻抱住了宋云荷。
“如果大家都是这么想的,那我们这样,真的就是对的吗?”
她身体在颤抖,手很凉、很冰。
“师兄,什么是对的,又什么是错的呢?”
苏言沉默了。
他感到语塞。
宋云荷把头轻轻靠在苏言胸前,没有说话。
她感受到皮肤下流淌着温热的血液,胸腔里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一点,一点,那是种活着的感觉。
两人站在大殿里,良久,苏言低声问道:
“你想吃糖葫芦吗?”
她轻轻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