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其他灵药宗弟子而言,坏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好消息也来得太过突然,得知大师兄死了,师父却回来了,他们是错愕的,不知该难过还是该高兴。

眼泪早已哭干的楚怀安终于记起这人是谁了,正是一直伴在沈仙长身后的华音阁小弟子。

“御郎,怀安醒了。”尹陆离对着屋外喊道。

“尹小仙友,你们是帮忙送师兄的尸身回来的吗?”楚怀安红肿的眼中又泛出热意。

沈延年持剑而入,回答道:“这是其一,其二是卿玉遗憾身死,如今灵药宗恐生出变故,所以我唤来你兄长,辅你打理灵药宗,并教授楚芍尚未学完的技艺。”

“兄长?”也不知为何,楚怀安的眼神下意识收到了牵引,自然而然的看向了身边的尹陆离。从两人于开春祭见面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尹陆离给了他亲切的感觉。

“是,师兄,”守在屋外,由楚将离亲自收下的弟子终于按捺不住,纷纷冲进了房间,回答道,“师父回来了,我们的师父回来了。”

第141章

楚怀安先是止不住地咧嘴一笑,但笑意转即被疑惑与失去大师兄的痛苦所取代。“不对啊,兄长的尸身明明还放在问仙殿,由上品附灵石保证尸身不腐,为何……”他和先前的卿玉一样,也陷入了这样思维局限中。

因系统原因,尹陆离还是无法对尚且不知道真相的人说出大概,就等着沈延年解释。

“你就当成阿离通过夺舍拥有了现在的身子。”沈延年道。

可楚怀安还是很偏执地说:“但是据我所知,通过夺舍之法占据他人身体,那人必须要有洞虚境以上的修为。可是我兄长……”兄长是什么根骨,当初为了追求梵无心把自己的身体糟蹋成何样,他最了解不过。

“所以你不信?”尹陆离佯装开玩笑,与站在门前的弟子互动道,“来,在座的几位都猜猜,你们的二师兄到了几岁还尿床。”

楚怀安:“……”一回想起尿床被兄长抓包的经历,他的脸立刻红了。

尹陆离朝他做了个唇语,准确说出了他最后一次尿床的岁数。

楚怀安马上捂住兄长的嘴,就怕兄长嘴一漏就把秘密说出去了似的,同时他还要挟边上正在猜测岁数的师弟师妹,道:“再乱猜我罚你们去百草园捉虫,徒手抓,不得使用任何工具和灵力。”

师弟师妹们怕了,一下子鸦雀无声。

短暂的欢脱过后,得知兄长确实回归了的楚怀安一下子瘪了嘴。明明他的个头比尹陆离要高壮很多,也是二十好几丰神俊朗的青年了,可是他哭出声却不带丁点犹豫:“兄长……呜呜呜……”那日从集市回来,看到的躺在地上的兄长尸身,在这些年一直是他的阴影。“你还晓得回来!”

是他太过本分老实,才真的没去看兄长在离开的一个多月前特地交给他的书信。

如果当初看了,阻止了,他哪里还会和兄长分离那么久。

尹陆离轻轻地拍了拍窝缩在自己怀中落泪的弟弟,安抚道:“我已经对小师叔做了保证,再此也像所有在场的灵药宗弟子保证,以后不论遇到什么问题,我都会与你们一道商量,再也不独断独行,也保证绝不离开。对不起,让你们记挂了那么久。”

由楚将离亲收的几个男弟子集体猛男落泪,马上将师父团团围住。几位女弟子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也因边上站了个以前就说教过他们的沈仙君,只能在边上边哭边扭拧手帕。

他们为师父归来而哭,也为大师兄被入侵和光殿的宿主害死而哭。

感性过后,灵药宗得不处理现下最要紧的事——卿玉的葬礼。

郁湘尘免去了灵药宗受牵连的可能,也给了卿玉一份体面。所以在众弟子眼中,他们的大师兄,大师伯依旧是值得尊敬的人,是将灵药宗发扬光大的人。也确实,现在的灵药宗一切都好,甚至,整个祁山都很好。

在重回祁山的路上,尹陆离发现祁山好得无可挑剔,即便是从其他仙境过来的难民都被安排得井然有序。这样的情形也让尹陆离内心五味杂陈。如果他当初可以陪着卿玉渡过那段心智最不稳定的时期,以卿玉自己的能力,这执剑仙当得名副其实,他是真的在为祁山百姓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