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音阁的人都没有阻拦,自顾自为其他民众安排住处,尽量让每个茅草房都能得到充分使用,若实在不够用,这两天先行挤一挤,华音阁在内的几个仙门会接着建。

但是富商的叫嚣却激起了很多百姓的私欲。他们本在自己的家园好好的,不说富足,但起码可以住在像样的屋子里,怎么到了这儿只能住一个草屋?

于是,“鸠占鹊巢”的望月百姓又开始闹了,要求改善居住环境。

谭春华被自己家乡的百姓委实气得不轻,她为自己有望月君这么一个远方亲戚而倍感屈辱,同时由不得望月百姓在师门地盘撒野。“把你们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还嫌东嫌西,你们讲不讲一点道理?有个简易居住的地方,总比死来得强。”大小姐啐道。

虽然谭家并不在摘星楼境内,但见过大小姐的芳容有不少。有人面带尴尬地走来,有些委屈地道:“但这里的条件确实有些差……谭小姐,望月怎么说也是你的故乡,我们也是相亲,你不该帮着我们说话吗?”

谭春华双手叉腰道:“华音阁还是教我养我的师门,况且本就是你们要求过高,都白吃白喝白住了还想如何?总比死了的好。”

就在双方进行对峙之时,尹陆离恰好过来了。他不是第一次对付这样的刁民,便用师父那儿要来的一样法器放置于人群之前,把正在摘星楼境内,由巡音鸟捕捉的画面连到了法器之上。

法器上方立时呈现出了一副雾霭蒙蒙的画面。“你们且先看一看,如果看完了还想回去,还对此前的条件有所不满,华音阁决计不会阻拦。”尹陆离道。

众人的目光被尹陆离吸引,纷纷挪到难民窟最前方的法器上。【晋氵工独发,拒绝转载】

“这什么?怎么什么都看不清。”

“哎?这不是我家那片地吗?话说地上那些小黑点是什么?”

巡音鸟接到主人的指令,飞着小巧的翅膀往下滑翔而去。

冲过朦朦雾霭,百姓们终于看到了家乡境内的情景。

整条街道上到处都是人,摆着固定姿势的人,但是这些人已经全身黢黑,早已被吸干了精血。

看到眼前画面的百姓们在一瞬间噤若寒蝉,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变这样……”

“长姐!”有个少年看到了自己的姐姐,但是得知姐姐也没有幸免地成了一尊黑炭,少年立时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姐夫没带我长姐一起从那里逃出来!”

“老天爷……”

尹陆离早就通过巡音鸟看过了这一画面,早已被震撼过,因而再次看时已经麻木。

原先不满居住环境的百姓们立时泣不成声。因为他们的家没了,没跟着过来的亲人也死了,整个家园彻底毁了。

随着巡音鸟越来越靠近摘星楼所在的山头,人们发现这里连植被都已经彻底枯萎,哪里还有生机可言。

但隐隐约约间,他们看到有个穿着红衣的人出现在了朦胧的雾霭中。

“快看,还有人活着!”有人指着法器上模糊的人像道。

然而随着巡音鸟往下俯冲,将模糊的画面变至清晰,即便隔着千山万水,看清楚人形的百姓也吓得软了双腿,一下子坐在地上。

因为穿着红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拖着漆黑色藤蔓,皮肤上生满了黑色图腾的异化宿主。

宿主一副颓然的模样,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佝偻着身子,耷拉着双手,垂丧着脑袋,一步一步地走在无人之境中。但是忽然间,他听到了鸟兽扑打翅膀的声音。他立时机警地抬起头,伸出藤蔓猛地朝可怜的小鸟飞窜过去。

下一刻,小鸟也被吸干了精血,法器上方的画面全然消失了。

难民窟彻底陷入了无声的死寂。

富商下意识地推开了怀中的美姬,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财富已经只有手头这些了,根本养不起怀里这些娇贵的女人;嫌弃草屋简陋的人赶紧拿着自己的行李走进原先被安排好的草屋,再也不挑三拣四,因为他们知道就算是这里,也算是对他们的恩赐;抱怨着食物难吃的孩童被他们的父母强行喂下汤饼,如果这也要嫌弃,就真的没东西可以吃了。

组织这场“看戏”的尹陆离是时宜的说:“我们只是在尽一个仙门的职责,不见死不救,尽量救下愿意信我们的。华音阁,乃至繁海的仙门从不指望你们的报答,只希望你们能够珍惜眼下重获新生的光景,不要再以自己的私心抨击我们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