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陆离没说话。这是现实时间线里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事情了。
这件事情得到了妥善的解决,他身遭的人都知道了真相,而且那篇报告文章也被教授驳回了,更别说在期刊上发表,偷窃者也受到了严厉的处分。只不过因为找合适的出租房太难,所以这人这会儿才搬出去。
他在林翰文的带领下回到了家,刚进家门就被其他两位室友热烈欢迎,他们没去医院接人,是因为在家里准备欢迎仪式,连菜都烧了满满的一桌。“小五,欢迎回家!”
住在一起的都是在读博士,年纪都快奔三了,而尹陆离年纪最小,而且性格又好,总会被几个年长的照顾。但是尹陆离性格要强,同样也非常照顾室友。
五室两厅的大家里,除了刚走的那位,各个都是居家好男人,所以处得非常融洽。
回到非常熟悉温暖的地方,尹陆离对于离开书中世界的遗憾才稍微消失了一点。
欢迎会虽然为尹陆离开,不过因为他刚出院忌酒忌重口,所以也吃能吃一些清淡、补钙且含高蛋白的食物。大快朵颐是室友的,对比之下,他就是个小可怜。
必要的寒暄之后,尹陆离回到了自己房间,艰难地从一堆书里找出了《祸水》三本书,翻开第一册就开始阅读。
“真的回来了?又或者说,书中的一切只是我在昏迷过程中的一场梦?”尹陆离自语一句。
每当看到书中“卿玉”,他便觉得心疼,心里有种放不下的感觉,担心卿玉是否可以充分利用自己留下的资源,不用再摸爬滚打地上位;而看到“沈延年”三个字,他又觉得心生愧疚,心口隐隐作疼。
这样应该算不告而别吧,沈延年似乎很珍惜他这朋友,结果他完全没对沈延年交代什么。
出院在家休养一段时日后,尹陆离的生活回归正常,听课,做研究,写报告,和室友胡吃海喝,看似挺惬意充实。
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鼻尖左侧多了一点鲜红的朱砂痣,就像皮肤被针扎了以后冒出的一点极小的血珠,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
这点痣与书中的楚将离一模一样。每当看到这颗痣,他难免想起书中的快乐时光。
虽然,回来之前那段还是比较心塞的。
一切恢复正常后,他趁着双休日去了一趟把自己抚养大的福利院。
福利院里,一群孩子在阳光之下顶着一头微微泛黄的头发,就像一群小鸡崽似的在草坪里嬉闹。
他们见尹陆离来了,立时围上来:
“哥哥,哥哥,你好久没来了。”
“阿离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想死你了。”
尹陆离揉了揉小崽子们的脑袋,一如既往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每人一颗,吃多了对牙不好。来,让我看看你的牙,啧啧啧,才一个多月不见,你的牙都烂成这样了,今天就不给你糖吃了。”
“我的牙又没疼。”小怀嘟囔道,但是从哥哥眼里得知今天得不到糖后,他立马也把别人脱下了水,“小兵昨天还欺负我呢,哥哥你也不能把糖给他。”
“是吗?那糖也不给了。”他把小兵手里的糖收回来,“道歉了吗?”
小兵道:“我昨天又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嘛……”
尹陆离笑了笑,又把糖塞了回去:“能知错改错就是好孩子。小怀,你的蛀牙还没换掉,我改天拿别的好吃的补给你,记得听院长奶奶的话,一定要多刷牙。”
“知道了,哥哥最啰嗦了。”
“阿离——”就在尹陆离和众孤儿打成一片的时候,福利院的院长在护理员的带领下坐着轮椅出来了,“回来啦?身子好些了吗?”
尹陆离在尹院长身前展示一番,“好得差不多了,这次死里逃生,是我运气好。”说着,他接过护理员的活,推着尹院长的轮椅走到边上一条林荫小道,找了个位置打算和奶奶叙叙旧。因为在他意识里,他已经和奶奶三年多未见面了。
“刚刚得知消息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尹院长的语气很缓,也有些中气不足,“不过好在他们说你脱离了危险……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
尹陆离无意和院长说起这让老人家心惊胆战的事,便打断了话:“我这不是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