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的原料是四翼蚬鸭,而且是生肉切片。
这就是个鸭肉刺身嘛。楚将离心里极其嫌弃地道。
四翼蚬鸭,他曾在初来瑜泽之时尝试过。这种肉只有生吃一个吃法,而且需要冰镇才可食用,冰镇后的肉质极其鲜美,不用加任何调味料。
鸭吃仙草长大,这决定了它们的稀有性与娇贵性,所以确实只有富庶人家才吃得起。这样一看,倒是能解释为何起初只有富庶人家的子弟才出事了。
但哪怕富人再怎么夸赞这种肉,他自吃过一次后便再也没试过,因为他受不了四翼蚬鸭的腥味,而且说实话味道也就那样,他系统里的三文鱼香多了。
就好比暴发户总喜欢挂些名人字画附庸风雅,吃四翼蚬鸭亦是如此。因为鸭子稀有,养殖难度极高,所以它才成了富人心中的美味佳肴;而寻常百姓哪里吃得起这个,听闻这菜名贵,不管好吃难吃,吃了再说,随后也能同人吹嘘鸭肉的味道如何如何。
但有些人的嗅觉较为敏感,光是闻到生肉的气味便不想尝试,所以即便再名贵,他们也绝迹没去碰。所以这一次这批人就幸免于难了。
看着师父认真思索的模样,卿玉问:“所以就是四翼蚬鸭惹的祸?可以前我们也吃过啊,为什么没事呢?”
“只是暂时得出的结论。我们再去以前出事的富人家里走走,问问死者在出事之前是否吃过,或者平日里喜好这种鸭子。”
师徒二人将手头的资料一放,离开书房辗转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然而他们刚出去,书房屋顶上便刮起了一阵小小的气流。转而,趴在屋顶隐匿了身形的人渐渐露出了模样。这人正是千泽堂二堂主张迁之。
当听到师徒二人说出祸端是四翼蚬鸭时,他也震惊了,还险些暴露了自己的行踪。确定两人走远后,他还想再次确认,便隐匿身形与空气融为一体,“光明正大”地进入了书房。
虽然他无法看懂很多资料,但是粗粗对比桌上的食谱,以及被楚将离重点标记的四个字后,他已经自作主张地认为四翼蚬鸭就是罪魁祸首。
然而这个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
张迁之匆匆离开书房,迅速赶往另一个地方。
瑜泽某个山明水清处,一个约莫四十岁的男子正在驱赶四翼蚬鸭出栏,一边赶,一边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张迁之见着自己的侄子,立时喊了一声:“阿凡!”
张不凡听到熟悉的声音,立时回头去看。“哎,二叔怎么来了?”他连鸭子都不赶了,一路小跑跑向道骨仙风的二叔。
叔侄两站在一块儿,反而是张迁之显得年轻。因为张迁之早早入了仙门,清身正骨是仙家必修,所以样貌自然比没修行过得侄子年轻多了。张迁之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阿凡,我问你个事,前几日河东秦家是不是问你来买过一批鸭子?”
张不凡点点头:“是啊,赚了不少呢。我也是亏得有你,不然我哪里来的仙草喂养这批鸭子。改天我去买点天材地宝孝敬您老人家,多亏您打点了。”
张迁之闻言,立时搓手顿足:“哎!出大事了!”
张不凡愕然,着急道:“什么大事?”
“你知不知道最近多少人因吃了你的鸭子变成了宿主?但凡是宿主,都是我们猎杀的对象。所以这次死了多少人你知道么!”张迁之重重地拍着手,强调道,“本是只有零零散散的富庶人家子弟出事,最多每日死个二十几人,但是前几日秦家办祈福宴,让那些吃白食的人也吃了生鸭片,一日之内惹得三百多人成了宿主!你说说,这可如何是好!”
张迁之悔啊,当初就该让师兄听从楚将离的劝告,取消掉那场祈福宴。一想到这劝告来自一位年纪尚不过双十的晚辈,他心里又莫名酸涩。
张不凡面色骤变,磕磕巴巴道:“可是两月前你也吃过啊,还是我与你一道吃的,怎的那次就没事?二叔,定是你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