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寿对沸麻散只字不提:“我在心口做了标记,你按照位置慢慢切下去,就能找到种子。”话音刚落,他自行拉开了衣襟。

楚将离咽了咽喉咙。

现在不是羡慕身材的时候,下刀要快!取组织要利落!缝合技术要……这点到不必担心,只要不伤及经脉,沈寿的自愈能力很强。

小巧却锋锐的刀片刚刚落在皮肤上,嫣红的鲜血迫不及待地滚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瞄了沈寿的神情,却发现无事可做的人也在看着他。“别、别紧张。”他安抚沈寿道。

“紧张的是你不是我,你的手在抖。”

楚某人再次咽了喉咙,警告道:“刀口锋利,你一说话也许会导致刀锋偏转。”给自己打气后,他又把刀子往血肉里嵌入几分。

然而沈寿别说发出痛苦声了,连眉头都不带皱的。

“还真不怕我这一刀直捅你心窝?”也许是沈寿的表情太轻松,他的心态也放松了。

沈寿并未说话,只是看着他。这人要杀自己也不必选在这个时候,光是往糖丸中投毒就够自己死几十回了。

“哎,沈仙长,在你之前,华音阁并未收过男弟子,你跟着你的师父与师姐一道长大,会不会觉得无趣?你总不可能与女儿家聊胭脂水粉吧。”

这人要是不说话就会觉得紧张,所以唠嗑唠到沈寿的师门去了。

“最近新收的男弟子,因你终日不在师门,纵使在了也不苟言笑而鲜少与你交流,所以我才有这想法。你说要是交个朋友没事吃酒奕棋赏乐那该多好?”

沈寿用眼神示意他认真。

“我不说话反而会紧张。”楚将离笑着道。虽然他戴了口罩,但不妨碍被人看出笑意。这人笑的时候眼下总会浮起卧蚕,眼睛跟含了水似的,看着特别纯良。

在话语声中,切口被一点点扩大,待到剖开一定厚度,森白的胸骨隐约展现在楚将离眼前。好在沈寿的种子正好处在肋间隙,不需要高难度高技巧的锯骨环节。

刀片顺着肌肉纹理再次深入,他明显感受到附近的血肉在心脏的跳动下微微颤动,同时,一颗极小的魔藤种也露出了头角。“找到了!”

沈寿眼中同样流露出难掩的喜悦。虽然他任由楚将离在自己的心口捣腾,但不代表他不痛。至少他的额角已经渗出许多细密的汗珠。

“仙长你真是厉害,一般人不用沸麻散哪里扛得住。”

这时候他还不忘溜须拍马,要是沈寿反问一句你为宿主以外的几个人开过膛,估计这人会被怼得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但无可否认,人都喜欢被夸,男人尤其是,纵使楚将离的夸赞技巧极其拙劣,仿佛是在夸小孩,沈寿勉强也能听得进去。

“再忍忍,马上就好。”楚将离对于取魔藤种组织的流程早已轻车熟路,因而在沈寿并未察觉到异样的情况下,他顺利切下了组织。组织被放在精心配置的无菌培养液中,接下来会被他像宝贝似的护着。“仙长,下次再有人说你冷若冰霜,铁石心肠,我第一个和他玩命。”

这人又想说些什么?沈寿的眼神饶是疑惑。

他立时解释:“因为你的心已被我触过看过,我可不得实话实说?”

简易的免拆缝合还在进行,听他插科打诨的沈寿却按捺不住了,抬手给了这人一脑崩儿。身子一动,细小血管内的血液遏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哎哎哎都告诉你别动了!你有多动隐疾?”楚将离给了一记眼刀。

明明是自己嘴上不消停,这回还怪起别人来了。

“致人无法专注的人是你。”要说平日,沈寿断然不会如此反驳。可与楚将离处久后,大概是近朱者赤,他一改师门中习出来的沉稳,多了分少年才有的心性。

这时的他也不过双十年华。

“你再怼我试试,小心我在你胸口缝一朵小花。繁海一枝花,沈娇花,嗯,听着就不错,甚好甚好。”正在做针线活的某人煞是认真地点着头,仿佛自问自答。

沈寿无意再听这人插科打诨,别开眼冷声道:“略加处理便可,这种不伤及经脉的皮肉伤不过三日就可痊愈。”哪怕是楚将离在上面缝个人,疤痕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