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书远只当没听到,拽着她从抄手游廊下来,进了正屋,甩手把宋姨娘扔到地上。
“啊……”宋姨娘又疼又委屈,低低哭起来。
“谁!”芙蓉守着夜,听动静吓一跳,抄起旁边的木棍就要打。
雪贞翻身坐起,“是相公,芙蓉,点灯。”
芙蓉应一声,放下棍子,点亮了烛火,登时愣了。
这是……什么情况?
宋姨娘光着大半个身子,赤着脚,披着发,只是低着头哭。
雪贞眸光清冷,一看就是不曾睡着,平静地问,“相公,这是怎么回事?芙蓉,拿件衣裳,给宋姨娘披着,扶她起来,别凉着了。”
“是……”
“不准!”杨书远半点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冷冷道,“雪贞,你是不知,宋雁蓉放荡不堪,还大言不惭,说是你吩咐她这样做,我倒要看看,在你面前,她还有何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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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贞目光闪烁,已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宋姨娘小声啜泣,“三少奶奶,妾是听您吩咐的,如果没有您开口,妾哪敢自做主张,求三少奶奶替妾说句话……”
雪贞从嘴里苦到心里,有苦说不出。
母亲的吩咐,她能不听吗?
宋姨娘自恃有母亲撑腰,连她都不放在眼里,是在生生打她的脸呢。
“雪贞,你并未说过这话,是吗?”杨书远根本不将宋姨娘看在眼里,对她的话,自是不信的。
雪贞微微一笑,“我还当发生了什么事呢,相公,这半夜三更的,你闹的动静也太大了,若是传到母亲那里,又该无事生非了。”
杨书远很意外,“雪贞,你不知道,这荡妇她……”
“相公,不要这样说宋姨娘,就算她举止有些不当,到底只在相公一个人面前脱成这等模样,相公饱了眼福,却又喊打,这是什么道理?”雪贞似笑非笑,话说成这样,是要噎死人。
宋姨娘今晚也是豁出去的,在杨书远面前这样,还不觉得怎样,雪贞几句话,却让她无地自容。
有些人天生便带着压人一头的气势,而有些人却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雪贞呢,无疑就属于前者。
杨书远羞窘万分,“雪、雪贞,你怎么这样说?我原也不知宋雁蓉会做出这样的事。”
好在身体的燥动在气过一阵之后,已经平复,否则在雪贞面前,他还真说不出这话。
宋姨娘仍旧只是哭,也不替自己辩解。
雪贞道,“相公,你就不要再闹了,宋姨娘也是有心人,又心甘情愿服侍你,你忍心拒绝她吗?”
说这话时,她的心在滴血,被子底下的手,已掐进掌心里。
杨书远呆了呆,“雪贞?”
宋姨娘哭的大声了些,“多谢三少奶奶成全,可是妾不得三少爷欢心,无颜面见三少奶奶,这就回去闭门思过!”
说罢叩了头,拢着衣服奔了出去。
三少爷今晚是必定要歇在她那里的,早早儿回去整理一下自个儿身上,才是正经。
“跑的这样急做什么,天黑,怕是会摔着,相公,你快些去看看吧。”雪贞僵硬着笑脸催促。
“雪贞,你到底是怎么了?”杨书远又是气,又是莫名其妙,“我对她们几个是什么心思,你是知道的,今晚竟把我往她们屋里赶,你当我是什么人?”
“相公说笑了,我赶得了相公吗?女人的温柔乡,是个男人都不会拒绝的,你也不是不想,何必端着。”雪贞语出讽刺。
“你——”杨书远气白了脸,“你简直是胡闹!宋雁蓉说出你吩咐的话,我自然是不信的,可是你……雪贞,你老实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要这样?”
总是有不对劲,雪贞的口风却这样紧,明儿必得问问母亲才成。
雪贞淡淡道,“相公多心了,什么事都没有,我是想着你我之意见有些……芥蒂,我总无法满足你,你又正是这般年纪,一直忍着,对身体不好,宋姨娘人长的娇嫩水灵,对你又是一心一意,你要了她,也不算委屈。”
芙蓉急的都快哭了。
只有她知道,三少奶奶说这话时,心里有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