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妩垂下眸,咬着下唇手绞起手帕,用一种带着担忧地语气声开口问郭嘉:“若是……若是公孙瓒在与袁绍对阵中兵败,你……能不能设法联系到……管休哥哥?我想……让他来投于许都,也好过他投于袁绍,将来跟许都兵戎相见。”
郭嘉眯了眯眼睛,扳过蔡妩的身子,一脸正经地向蔡妩保证:“管休的话,我会尽量。但是,前提是他愿意。阿媚,你得清楚……现在的管休……可能已经不是你当年认识的管休了。他未必会听得进……你的劝了。”
不得不郭嘉对人性了解,时事推断之赋是绝对受了老爷厚爱的。因为就在蔡妩郭嘉两口子聊的同一时间。在幽州易京处,管休的府邸上,当家主母公孙琴也在忐忐忑忑地担忧着自己丈夫和自己的父兄。在夜色已浓的现在,还挑着灯,满眼虔诚地跪地祈祷:愿皇后土保佑,保佑我夫平安无事,无恙归来。保佑父亲,兄长转败为胜,逢战凯旋。
她身边的侍女看着她,满脸的不忍:“夫人,将军吉人相,遇事定然能化险为夷。倒是夫人您,夜寒露重,夫人再不安置,明日让公子得了信,又少不得让他一番担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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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琴轻咳了两声,站起身:“迪儿还未睡下?”
侍女低着头回答:“公子还在书房练字。并未休息。”
公孙琴低头笑了笑,拢拢鬓角的发丝后跟侍女:“陪我去书房看看迪儿吧。顺带,也催他休息。”
侍女点零头,随即体贴地拿了件披风给自家主母披上,然后才跟着主母出门。
书房里,管迪正全神贯注地练字,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母亲到来。
公孙琴也不出声,静静地站在门口,眸光慈祥地看着自己孩子。七岁的管迪继承了他父亲管休所有的优点,不光样貌英气俊朗,连性情都是同龄人中难得的沉稳温润。的孩子,已经听话懂事,聪慧稳重,勤奋刻苦,待人亲善,孝顺体贴。恐怕就是最苛刻的夫子来了都挑不出这孩子到底有什么毛病。
公孙琴在门外看了很久,才唯恐打扰了儿子一样,心翼翼地走进门内。给管迪把用过的那些纸张细细地整理成沓。
管迪闻声抬起头,看到来人是自己母亲后,一边放下笔给公孙琴帮忙,一边很是诧异地问道:“母亲,夜浓了,母亲怎么还没休息,反而来迪儿书房了呢?”
公孙琴转过身,放下手中东西,面带温柔:“迪儿便是刻苦,也不急于一时。累坏了身子,可就没有人关心为娘了。”
管迪愣了愣,随即声地:“这幅字原本是父亲临走时临摹给迪儿的。迪儿当时答应父亲,等他回来,一定交给他一副让他满意的大字。”
公孙琴僵了僵,看着绢纸上铁钩银划的《诗经·无衣》篇,神情恍惚了下,才声音柔和地劝道:“便是如此,迪儿也不必急于一时。明日再练,也是一样的。”
管迪眨眨眼,听话地点头应诺。然后扶着自己母亲的手,走出书房门,送公孙琴回房安歇。
路上公孙琴迟疑了下,才问管迪:“迪儿,我听前一阵子你跟你外公写信了?”
管迪点点头:“其实是走前父亲交代的。只是了些家里的情形罢了。”
公孙琴“哦”了一声,随后就不再发问,和儿子一道往自己卧房走了。
等到了卧房管迪安置好母亲。吩咐了佣人值夜后,才脸平静地离去。
榻上的公孙琴听着儿子离开的声音,眼望着帐顶,幽幽地叹了口气。有时候她是恨自己的,身子不争气,连性情都不争气。偌大一个家里,管休一走,竟然多半事情是儿子在撑着。她这做母亲的,十里,倒是有五是在病着。她想老爷真的待她很好很好,嫁给了她心仪的夫君,生了个懂事听话的孩子,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