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倒是好性子,扬着笑容冲人家姑娘温和地问:“不用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这里过得可好?可还缺什么?我着人去办。”
孙姑娘激动地泛眼泪啊:哪哪,公子居然会关心人了?还问她可有缺的,她她她……她还有什么可不满的呢?于是低下头,孙氏羞答答回道:“劳公子挂念,妾身这里一切都好,没什么缺的。”
郭嘉眯着眼睛笑:“不缺就好,那我也放心了,我还要去李女那里看看,你歇着吧。”
话落后内堂都没进,转身就走。留孙氏一个人在傻眼凌乱,风中石化:他来看看,竟然真的只是来“看看”的!
而李氏那里似乎不比她好到哪里去,郭嘉也不知道在里面了什么,呆了还没半碗茶的时间就出来,留下李女一个人绞着帕子泪眼汪汪扒着门框瞪孙氏房门。
刘氏隔就知道儿子确实听话了,去看看了,可歇息时候他又不着家跑哪个狐朋狗友那里去了。当娘的挺郁闷,揪着儿子话里有话,殷殷嘱咐:“你好歹多留会儿,跟她们好好话再走啊。”
郭嘉可孝顺了。娘亲什么就是什么吧。您放心,我这回肯定多待些时候。
刘氏舒口气:这才对嘛。
结果郭嘉这回倒是去了侍妾那里。他去李氏那里,跟人家了半个时辰的治国时策。可怜李氏,茶水侍婢出身,字都认不全,哪里听得懂他的什么,没撑多久就趴桌案睡着了。
郭嘉可混不吝了,瞧人睡下还意犹未尽地摇摇头,满体贴给人批了件衣裳,然后马不停蹄赶往孙氏那里。
孙氏正心里泛酸盯李氏房门呢,忽然见是郭嘉来临,又是一番激动。在暗自反省自己上回失败教训后孙氏很聪明地选择了沉稳应对:她给郭嘉泡茶去了,泡茶期间,郭嘉就得坐着等她。
等茶泡好了,孙氏低头把茶一捧,雪白地脖颈露了一截,瞧着煞是好看。
郭嘉笑吟吟地接过东西,很是亲和:“你坐下,咱们话。”
孙氏心里乱跳:“嗯。有什么话您,妾身听着。”
郭嘉点点头,从茶叶种植采摘开始起,不一会儿就扯到了饮酒酿酒上,再然后就跳跃进了酒中文豪,诗赋乐府,礼乐数算上。上地下闲扯了一个时辰,等他的口渴了,孙氏脑袋早已经成一团浆糊了。郭嘉看了看发呆中的孙氏,遗憾地叹了口气,摇着头站起身:“你也累了,早些歇了吧。”完还不待孙氏反应就起身离开了。
他这一走不要紧,孙氏脑子直接就把郭嘉这行为当成了李氏对她的挑衅:必然是那个狐狸精使了手段才让公子这般待我。
这一想可不得了,转再去请安,两个女子之间气氛就有些不太寻常了,火花四溅,眼刀乱飞,言语间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可把刘氏惊了一跳。旁敲侧击一打听,刘氏登时无语纳闷:儿子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要不怎么放着好好的侍妾不睡,非折腾幺蛾子呢?别是真的……哎哟,这可不得了,不能张扬啊,得偷偷的解决掉。
于是某郭嘉在外头折腾欢实的时候,忽然就接到管家郭海报信,夫人病了,让公子速速回家。
郭嘉火急火燎就往家里赶,进门一瞧,老娘安稳着呢。正端着一碗状似补药的东西忧愁复杂地看他。
郭嘉怀疑地瞧着自己母亲。刘氏则心痛地望着自己儿子,好一会儿才咬牙道:“嘉儿,这是……给你补身子的,快趁热喝了。”
“这……这……”郭嘉表情变幻非常精彩。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可真不是什么纯良男孩,颍川书院里,他那些同窗年长的能当他爹,年幼的也是荀彧,戏志才这样有妻有子的。环境熏陶,他不可能不晓得他母亲给他赌这东西是补肾壮阳的鹿血啊。
知道的话,该怎么对付?一般人肯定来一句:我没事,我不喝这个。
可郭嘉行事着实出人意料,接了碗,一仰脖子,闭眼咬牙,全给灌进喉咙里了。喝完也不等刘氏观察药效,直接拔腿就走。
刘氏瞧他样子挺生龙活虎,总算是微微松口气了。
结果晚上时候,她就被下人叫起来:夫人,公子喝多了。荀彧公子亲自把人送来了。
刘氏愣了:她连她儿子什么时候跑出去的都还不知道呢。听了汇报,急急赶出去,就见郭嘉被荀彧架着,一身酒味和劣质胭脂味。脸色苍白,修眉紧蹙,看着像是吐过正难受呢。
刘氏心疼啊,又是招呼醒酒汤,又是安排洗澡水,忙忙碌碌,自责于心:这叫什么事儿啊?儿子这会儿倒是证明他郭家不会绝后,可是……这证明方式,她宁愿没有啊。他……算了,她不管了。那两个侍妾,他喜欢,就去看看吧,实在不想,就留着算府里多养个人吧。只要,他别再折腾自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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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一脑门官司地胡思乱想,荀彧倒是明白人,趁着刘氏去厨下安排张罗醒酒汤的时候,一把拍到榻上那个双目紧闭,人事不省的人身上:“行了,人走了,别装了。”
醉醺醺的那位听到这话“呼”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眸色清亮,目光明澈,哪里有一丝醉态。只是他话的忒耐人寻味:“赶紧给我拿套衣服。这身又是泼酒又是洒胭脂的,哪里还能穿?”
着郭嘉揪着自己衣服嗅了嗅,立刻嫌弃地皱起眉,“姓戏的那混蛋往我身上倒了一盒的胭脂吧?差点儿没把我熏晕了。”
荀彧好整以暇地给郭嘉取了衣服,听到这话摇摇头,淡淡道:“没樱半盒而已。他剩下的半盒留着给你下次使。”
郭嘉一愣,咬牙宣布:“没有下次!他要是有那心思留着他自己使吧……唔……”话没完呢,那熏死人不偿命的胭脂香跟催吐药的药力又一次发作了,郭嘉一下捂住嘴,眼泪朦胧地瞪着荀彧,含糊道:“你们给我用的催吐药,药力是不是太大零?”
荀彧无辜地眨了眨眼:“有吗?哦,也可能。志才以防万一,我觉得挺有道理,就没拦着。”
“损友!损友!一帮损友!郭某这是识人不明啊,识人不明!”
那晚上,郭府折腾了半夜才算消停。结果第二一早,刘氏又不得安生地听到了郭嘉书童柏舟的回报:先生病了。夫人,请大夫吧。
得了,这回刘氏也顾不得什么难言之的事了,直接着急忙慌请了郎郑唯唯诺诺听了郎中教训什么虚不受补,不能胡闹的事。心疼地眼泪汪汪。她这下是彻底看开了:罢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一切随他去,进不进侍妾房间无所谓,只要他好好的就成!
而在刘氏看不到的杜康酒肆里,荀彧和戏志才还是在老地方对席而坐。
“文若,你他这法子能行?伯母当真会不再管他房里事?”戏志才挑着眉,语气调侃,他倒是挺乐意郭嘉这计策失败的,那样,他能多捉弄他几次。可惜……这可能性不太大。
荀彧微侧了身子,淡笑道:“恐怕你的希望要落空了。”
戏志才呆呆地静默了片刻,忽然抓狂地扑桌案上,拿起酒坛一副悔不当初地口气:“早知道那子没那么容易被欺负,我干嘛要跟他打赌啊。哎呀,下次酒肆的酒钱啊!输给你,也比输给他强啊!”
荀彧一愣,望了眼戏志才后,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房梁:两个身上从不带钱的人打赌,赌多少回不都是口头?最后真掏钱付账,十回有八回是他荀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