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不自量力。”林阅辰低声说，“不过真的当了编剧，换了个角度去看演员和其他工作人员，确实人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为难。换个角度看，事情就不一样，这种感觉，挺微妙的。”

“是吗？感情也是这样吗？再渣的人，如果在他的角度去看，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个命题……太复杂了。”林阅辰叹息。

“不，也可以很简单。”王楚昕喃喃，“比如，现场编剧，还有我们当演员，从自己的角度看都是满肚子苦水的职业，但为什么会愿意去接受呢？因为有期待。期待回报。没有期待了，觉得不值得了，就走。感情也一样。没有人只为爱人而不期待半分回报。四六，或者三七，都能换一句‘值得’。可如果是一九，甚至零，那就……应该算了吧？”

“可是，”王楚昕的声音小下去，带着无尽的叹息，“可是，期待和值得，怎么判断，怎么取舍啊？”

王楚昕的情绪明显陷入了低落里。林阅辰轻轻咳嗽一声，抬高了声调：“你不是这两天要去试镜吗？别喝了，眼睛水肿就不帅气了。”

“我不去了。”王楚昕苦笑一声，“病了。推了。”

“病了？”林阅辰急问，“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严重吗？”

“不能去。”王楚昕的苦笑转成了自嘲到十分的自我嘲笑，“我和李公子在会所遇到他未婚妻了，我没沉住气，表现得稍微过了点。”

林阅辰一怔。

“他生气了，结果……下手没轻重，我的脸三五天都见不了人。”

林阅辰一句“报警”哽在喉咙里，却说不出来。

他不是王楚昕，他不能替他做决定。他也知道王楚昕并不是不知道要去报警，知道王楚昕为什么不做这个决定。

有求于人，用所拥有的去换没有却渴望的东西，有时候就得吞下这么操蛋的事儿。

甘不甘愿不用问。但值不值得，只有当事人自己能决定。

林阅辰说：“我晚上来看你。”

“不用。”王楚昕没精打采得明显，“我这挫样，实在不想给你看。”

他叹着气：“辰哥，虽然这话我不该说，但是有时候吧，我真的挺羡慕你的。”

“虽然陆云毅那王八蛋对你一开始目的不纯，但和你在一起这些年，他好歹还是做了个人。我呢？我遇到的就是个……牲口。”

“可是我竟然有时候会觉得，他对我也不是没有好的时候。甚至，他如果对我但凡有陆云毅对你的一分，我都愿意低眉顺眼跟着他一辈子。辰哥，这就是贱吧？所以我才遇不到陆云毅那样的人，因为我没有你的潇洒。”

潇洒？

林阅辰苦笑。

王楚昕沉默了一会，低低道了句“抱歉”，又振作起一点精神说：“辰哥，我不喝了。过两天我恢复盛世美颜了就去探班找你玩儿。”

挂了电话，林阅辰在心里合计着时间，想去看看王楚昕，制片人却来了。

他单刀直入：“林老师，来了几位投资人，组了个饭局，你得和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我？”林阅辰一愣。

当演员时，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和投资的饭局，但他都是做个陪衬增加些饭局的热闹气氛，焦点都在男女主角和制片人导演身上。之后他的经纪约签到云辰娱乐，签约时陆云毅就会和制片方强调，除非官方宣推相关的活动之外，他不会参与任何应酬交际，因此这种饭局，他已经好久没有经历过了。

而现在，他不过是个实习期的小编剧，怎么可能会被邀请参加开拍仪式后的饭局？

他想到了陆云毅，立刻拒绝：“方哥，我就不去了，剧本还没弄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