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毅充耳不闻,接过蜂蜜水机械地喝了半杯,又递回给周一哲,继续在纸箱里检查着。

周一哲干脆舒展长腿,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工作文档,任由陆云毅继续倒腾。

过了半天,陆云毅走过来,安静地在周一哲身边坐下。

周一哲瞥他一眼,苦笑:“你说你吧,好像什么都有。结果也不过落得我来照顾你。”

陆云毅怔怔地发着呆,周一哲也不再搭理他,只继续处理文件。

良久,陆云毅深深叹了口气:“我把三个箱子都找回来了。可是辰辰怎么还不回家呢?”

周一哲指一指卧室:“你去睡个觉,睡醒了,嫂子就回来了。”

“真的?”陆云毅眼中立刻有了点光芒,“你没有骗我?”

“没有。去睡吧。”

周一哲笃定又有掌控力的语气让陆云毅没了怀疑,他站起来,晃悠悠走向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他又转身走回来,从纸箱里拿出一件淡蓝灰的浴衣,抱着去了卧室。

周一哲看着陆云毅的背影,摇头自嘲地笑了:“我们俩,可真是难兄难弟。一样这么的……活该。”

隐隐约约的咖啡香气在空气中漂浮,陆云毅恍惚地睁开眼,那咖啡香气又像不存在过一样,变得闻不到了。

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显示着上午八点五十的电子时钟,陆云毅缓缓坐了起来。

他没有换上睡衣,身上仍然穿着前一天出门时穿的衬衫和西裤。

坐起来时,一件衣服从怀中滑落,掉在床边。

他抬手捡起来,才发现那是林阅辰留下来的浴衣。

浴衣触感柔软,吸水亲肤的面料触碰指尖,轻易就能提醒他这件浴衣胸口处滑到林阅辰腰上的记忆。

宿醉造成的头晕眼胀中,把他唤醒的隐约咖啡香气又漂浮而至,像是从客厅发散进卧室的。

陆云毅心跳一顿,又瞬间狂跳起来。

他立刻下了床。

客厅里,咖啡香气更为浓郁。周一哲正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一口一口细品着,同时手指快速刷着手机,浏览着助理发过来的消息。

看到疾步走出卧室,却停在卧室门口看着他一脸失望的陆云毅,他优雅地点点头:“早。”

“你怎么在我家?”陆云毅皱眉。

“要不是不想你在助理面前太过于失态,我真不会在这儿。”周一哲毫不温情,“你一个加害方,有什么资格故作情深的借酒消沉。”

陆云毅不答,在看到摆在地毯上的七八个相框时,眉头又皱得更紧了:“你干什么把我的照片放在地上?”

“你自己放的。”周一哲不肯承受不白之冤,“喝醉的人没谱。”

陆云毅默然收起地上的相框,一个一个在餐边柜和电视柜上认真摆好,转身回了卧室。

二十分钟后,洗漱干净换好衣服,焕然一新的他出现在客厅。

周一哲看他一眼,点点头:“还行,算得上恢复了人模人样。”

陆云毅不理他,去给自己做咖啡。

“董事会那边王涛做了说明,你身体不适,昨天休息。昨晚英国分公司的视频会没开,相关日报和文件王涛做了整理,今天你去公司看过,决定今晚不是加开视频会,记得通知我。”

喝下最后一口咖啡,周一哲站起身来,“我在这蜷了一晚上,回家洗个澡换套衣服。”

“蜷?”陆云毅看他,“你睡的沙发?”

周一哲点点头。

陆云毅不解:“怎么不睡客卧?”

“得了吧,我估计这屋里哪张床你们都折腾过。我要是睡了,你怪我把你辰辰的留下的气息弄脏了,我费事跟你啰嗦。”

“有道理。”陆云毅把牛奶怼入咖啡里,“但是沙发我们用得也不少。”

“是吗?”周一哲脸上波澜不兴,“那你供起来,反正以后你都用不到了。”

“用得到。我会把他追回来的。”陆云毅端着咖啡转过身,斜靠在餐边柜上,修长双腿交叉着,喝下一口咖啡。

周一哲挑眉,一点不温情地怀疑:“你追得上?”

陆云毅摇头:“不知道。”

他以前只看到了林阅辰的软和暖,对他的温情脉脉,经此一役,他才发现林阅辰骨子里竟然那么狠。对自己,也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