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星直起身，后退一步：“我也有信心，你心里从此之后只会有我。但是你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

他的手指点上了陆云毅唇峰：“阿毅，你想清楚，给我一个结果了吗？”

陆云毅摇摇头，直视着虞星：“对不起。但是我现在心里只有他，我放不下。”

虞星眼中寒光一凛：“陆云毅，现在的你很让我看不起你知道吗？你一直以来的骄傲呢？”

“我记得高三的时候，泰州首富的女儿喜欢你，追你追得全校皆知。当时你被你舅舅和表哥挤兑到什么程度了？那个时候你只要和她在一起，立刻可以扬眉吐气，所有来自陆家的刁难全都可以化解，可是你不卑不亢地拒绝了。我问你为什么，你对我说，你陆云毅想要的东西，都会凭自己的本事去拿到。”

“那样的陆云毅，才是真正的陆云毅。我就是因为那样骄傲的你，才咬牙拒绝你，一直等着你踏上巅峰。”

“一直以来你怎么对我的，我都知道，我都有感觉，所以我才不去计较你之前那笔五年的糊涂账，因为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我很感动。但我要的始终是那个骄傲的、一切都在掌控中的王者。你是吗？”

虞星放缓了声音，态度也柔软了些：“不管你曾经有过怎样的感情纠葛，我就当你们是认真的。但你们已经结束了。不开始新的感情，怎么算是摆脱了旧的感情？”

陆云毅看着虞星。

即使在说着示弱的话，虞星也还是一如既往地骄矜而高高在上。

那是他曾经追逐过的、发誓要握在手心里的辉光。

刚接手公司的时候，他舅舅用虞星威胁他时，他一眼就看见了林阅辰，瞬间有了决定。

那时他以为把林阅辰拉入这个局里来不过是权宜之计，只是随手而至，但什么时候变成了仿佛是从一开始，他就认定了要林阅辰这个人？

什么时候开始，他心里那片漆黑的深渊里，占据主导的不再是那耀如皇冠钻石的光，而是一只鲜活温热的小海豚？

而他为什么会在林阅辰离开之前，都一直从无察觉？

他和林阅辰已经是“旧的感情”了吗？

林阅辰会把他彻底忘了吗？

就像做项目和投资，确认投资失误也没什么，果断止损减少沉没成本，去开始下一个新的利润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不可替代？

但他心底，却始终有个执拗的、疯狂的声音，不肯散去。

——有的。

他推开虞星，不再多说，径直上了车。

回到城南国际，电梯打开时，玄关处林阅辰的拖鞋已经不见了。

打开客厅门，他晚归时一定亮着的廊灯发着恒定的光，运行中的恒温系统让房内温暖如春，湿度恰好，保洁把屋内打扫得一尘不染。他亲手整理的、装着王涛第一次打包时不会区分而留下的林阅辰东西的三个纸箱，已经被保洁按照他的吩咐带走扔了，屋内简洁干净，没有了任何多余的东西。

一切好像都恢复成了林阅辰搬进来之前的模样。

洗过澡，陆云毅给自己倒了杯冰酒，打开客厅所有的灯，打开了电动窗帘。

窗帘缓缓移开，原本想看看城市天际线的陆云毅却发现，投射到落地玻璃上的灯光太亮，窗子成了一面镜子，映出屋子里的景象。

穿着藏蓝色浴袍的他手里端着酒，站在偌大屋子的中间，看着那面“镜子”映出的映像里，落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