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方知道初一说的是事实,可他与初一不一样,他的忠君爱国已然是刻进了骨子里了,当下说道:
“岳珂曾有言:
伟兹帖上奇瑰兮,羌笔力之有神。
走缄之来诏兮,并垂枣而足珍。
从鲤庭而载求兮,得陈亢之异闻。
书三闾之孤忠兮,将争光兮仪邻。
予尝窍寘疑兮,谓意或有在也。
方淳熙之继明兮,德如天其大也。
挈道统而在上兮,固无妒邪之害也。
先生之溯伊濂兮,又非沅湘之派也。
寓物以写兴兮,自前世以固然。
岂先生之适正兮,乃独取于沉渊。
行或过乎中庸兮,虽为法而不可。
其忠君爱国之诚兮,亦不虞乎后日之祸。”
说此先人之语,亦不过是想劝导初一也如他一般。
但初一出身草野,又自幼得隐士武道高手教导,为天下生民立心,所忠的是天下而非是一朝一家,即说道:
“苏哥哥,我入朝为姐姐也为百姓,坐镇北疆更是为北朝生民,我所忠的只是天下。”
“我敬天地而爱天下民,若有朝一日改朝换代,我也会选择镇守北疆而非是进京勤王!”
苏方听了,不禁一叹:“初一兄弟高德,我不如也!”乃满上一杯,冲初一道:“来,这杯我敬你。”
初一坦然受之,又回敬了他一杯,说道:“苏哥哥,当今到底也算是明君,你忠于他而我护万民,着实也不冲突。”
之后两人又是说笑又是饮酒,俱是烂醉如泥方下场。
第二日却是都睡到了日上三竿。
苏方一醒来便去唤初一,然而初一显然是没把见皇帝这桩事放在心上,被拉起来又强行躺下,说道:
“今日我身子不大爽利,恐是有疾,待休息两日再去见陛下也是一样的。”
苏方叫他这样说,当下便怒了:“面圣是何等重要之事,岂可拖拉!”说着,一掌就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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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瞬间便睁开了眼,抬手抓住了苏方的手掌,说道:“我今儿个还就不去了,怎么着?要不要比试比试?”
刚刚那一手,苏方便知道初一的武功较上一次见面又有长进,恐怕距离那座大关也差不了多少了。
因说道:“那还是不必了,你不愿意难不成我还能强迫你去?”
初一哼哼了几声,旋即翻了个身,且说道:“算你识相,今儿睡得早,你也去歇着吧。”
苏方:“......”
他却是不能去歇着了。
这初一闹了这么一出乌龙,他不递个话到宫去一趟却是不妥当的。
而这个话递到了宫里,皇帝直接被气了个够呛,想素日里谁不碰着惯着他,哪个想初一一般不将他放在眼里?因此骂骂咧咧了好一阵。
这般动静自然是传到了大明宫里。
唐上身边伺候的内侍问道:“陛下,您瞧当今如此,您是不是过去一趟为好?”
“过去做什么?”唐上笑说,“当年朕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就是太祖皇帝,在面对武道高手之时,还不是得忍气吞声,甚至伏低做小?”
“为帝皇者,当学会忍耐,不能忍,就注定桀骜之人不会为他所用。”
旋即话锋一转:“不过初一那小子也是锋芒有些太甚了,不把正事儿放心上也不妥当。”
这指的是初一为唐孟和苏沫而回来,却因为宿醉而耽搁。
那内侍即问道:“那陛下的意思是?”
“就...罢了,还是交给皇帝去掂量吧。”唐上话到嘴里转了一个圈儿,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在他看来,皇帝也很该受些历练,若连一个初一都应付不来,何谈治理天下?
又想到:“不过瞧那小子这样,想来是一时半会儿也是不回来了,朕还是把心思放在珞儿身上吧。昨儿太后的话也很有些道理。”
想到这里,便喊道:“来人!备驾,去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