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公孙太后既意外,却又不意外,说道:“依你母亲的武功就是一万个你父亲也是拿她没得法子的,皇祖母说得是你父亲性子刚烈。”
“那的确是挺烈的,父亲经常因为珞儿说了一句话就打珞儿呢。”苏珞想起来自己更小一些的时候被唐孟支配的恐惧。
打?
公孙太后抓住了关键字。
“珞儿,你父亲还打你吗?”
苏珞点点头道:“恩诺,以前珞儿不听话的时候,父亲都狠狠教训珞儿呢。”
“不过珞儿知道父亲是为了珞儿好。”
这话说得是。
公孙太后眉间可见的怒气顿时消散了下去,早些年间唐孟小时候,她和唐上也是动板子、廷仗教导的。
“爱子需深,教子需严”,这句话她深有体会。
公孙太后拍了拍苏珞肩上的落叶,说道:“珞儿能够这般想也是极好的。”
晚间时候,将苏珞哄睡了,公孙太后亲自去往大安宫。
那大安宫守门的内侍都有些不敢相信,太后几乎从来不会主动踏进这大安宫,今儿倒是蹊跷。
刚准备去通报时,又被公孙太后拦了下来:“本宫此来也是为给陛下一个惊喜,很不必现在去打搅陛下。”那内侍见太后如此说,也只好依言。
但出奇的是,唐上见到太后,并无半点异色,甚至还友好的打招呼,就像是在问候一位老朋友。
公孙太后眉头一挑,说道:“陛下知道臣妾要来?”
唐上笑说:“不知道,但是太后来,朕也不意外。几十年的夫妻了,不单是太后了解朕的。”
言下之意:这么多年了,你了解我,我也是了解你的。
“那陛下不妨再猜猜,臣妾今日来干嘛来了?”公孙太后却是给出了一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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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上很干脆的就说道:“朕不知道,要不太后给朕讲讲?”
公孙太后道:“臣妾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今儿陛下托臣妾问的话,臣妾问过了,无甚结果。臣妾想问问陛下,放下身段与自家孩子亲近,有那么难么?”
唐上苦笑:“朕也有不得已...”
“那都是借口!”公孙太后怒道,“陛下若真个是想,怎么也会有办法的。再说了,陛下您自己不是皇帝了,您是太上皇!您的言行已没有从前那般重要了!”
“没那么重要,并不等于不中用。”唐上顿了顿,“身在天家,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呐。”
“太后啊,你有你的考量,朕也有朕的顾虑啊...”
公孙太后沉默了,但沉默之后说道:“陛下,前朝的事情,臣妾不懂,但臣妾知道,如果陛下想要从珞儿得到想要的消息...光凭送些精致吃食这般的小恩小惠是不够的,还需得用心。”
“臣妾请陛下想一想,就算陛下给人以天大的恩惠,如果陛下不肯与人亲近,那人家至多也就是敬着陛下,不会有亲近之举,更遑论是交心了。”
此乃肺腑之言,亦是金玉良言。
唐上不得不承认这话很有道理,他自己其实也明白,但...
“太后啊,这事儿朕自有计较,也是一桩儿急不得的事情。”
“眼下珞儿与朕并不熟悉,贸然见面反而又弄巧成拙之可能,还不如先这样,然后再寻个合适的时机见面。”
公孙太后冷笑道:“若是对一般的孩童,陛下这般举措自是万分妥当,可珞儿聪慧,并非是那寻常孩童,陛下依此例才是弄巧成拙。”
“再说,臣妾观珞儿谈吐,恐珞儿并非打算在宫中久留。依臣妾之见,陛下不如就这几日挑个空儿与珞儿见上一面。”
“不拘有什么误会儿有什么事儿,皆推心置腹的谈一谈。”
“这...”唐上不否认太后说得有一番道理,但他本来已有计较,这会子自是犹豫。
公孙太后见状,又添了一把火,说道:“陛下若继续温水煮青蛙,若珞儿哪一日离了宫,陛下可莫怪臣妾没能留住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