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皇后虽然不得宣宗爷宠爱,但她颇得张太后的欢心,因此即使是在被废之后,胡皇后不但能居住清宁宫,享皇太后待遇,在内廷朝宴的时候,胡皇后的座席也依旧在孙皇后之上。”
“可王皇后不同,李太后虽不讨厌她,但显然更喜欢出自自己宫里的王恭妃,而郑皇贵妃专宠于皇帝,在宫中用度上甚至能与皇后分庭抗礼。”
“昔年宣宗爷的一句‘好妒无子’就能废了无咎无誉的胡皇后,但如今前无太后偏爱、后有宠妃跋扈,且身陷国本之争的王皇后却能稳坐中宫整整十年。”
“皇帝多疑善变,却一直对王皇后相敬如宾,即使明知王皇后不能再育嫡子,却始终对她礼敬有加,甚至不曾有意效仿宣宗故事,以‘有无子嗣’为理由废立皇后。”
“因此,即使王皇后现在看来并不被皇帝所钟爱,但只要皇帝一天不废皇后,咱们就不能轻易小瞧了王皇后,更不能以为郑皇贵妃和皇三子真能仗着皇帝的宠爱夺得大位。”
佟正钊心下赞叹,从历史史实来讲,薛文贞的分析可以说毫无错漏。
王皇后虽一生无子,但万历帝在李敬妃死后,把李敬妃所出之皇六子朱常润与皇七子朱常瀛交予王皇后抚养,二子不但都顺利长大,尔后还被封为惠王和桂王,可见万历帝与王皇后并非全无夫妻之情。
佟正则笑道,
“薛姐姐好厉害,薛姐姐要入宫争宠,一定也能当贵妃。”
薛文贞笑道,
“这便算了,无论‘贤妃’还是‘贵妃’,都是寄托在皇帝良心之上的产物。”
“皇帝疑疾如斯,且又身有残疾,我倒是真不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然交到这样一个男人手中。”
佟正钊难得听见几句近似解放女性的现代言论,闻言不禁接口道,
“正是如此,这女子婚嫁,讲究的应是举案齐眉,倘或要一辈子都活在诚惶诚恐的‘托付’中,日日指望着自己的夫君大发慈悲,就是用一生为自己的儿子换得了整个大明江山,那又有甚么意思呢?”
薛文贞“咯咯”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红晕褪了下去,穿着男装,却笑得像一个祸国殃民的女妖精。
四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待一盘炸油馍片儿吃得七七八八之后,佟正则方替佟正钊开口问道,
“那甚么时候适合我二哥进秦王府见秦王呢?”
薛文质笑道,
“我们兄妹以为是最好‘赶早不赶晚’,正月二十三的‘天穿节’正合时宜。”
薛文贞也笑道,
“不错,‘天穿节’本来就是纪念女娲补天,民间负责烙饼祭祀的都是妇女,秦王让自己的‘爱妾’在这一天寻外男医官治病,也勉强算说得过去。”
佟正钊想了想,点头应道,
“好,那就正月二十三罢。”
薛文质见佟正钊应得爽利,仍不忘叮嘱一句道,
“佟兄这两天得空,也试着学一学元曲,就算真的不通音律,几篇着名的戏词也还是要会背上一背的。”
佟正钊笑着回道,
“好,多谢薛兄提醒,此事我定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