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枝枝叹气:“你看到什么了?”
孟长安欲哭无泪:“什么也没看到,他们的护山大阵启动了,你们俩怎么不提醒我。”
宁枝枝也是想拿孟长安试试,有些心虚的侧过头:“哎呀,这不是没来得及嘛,快走吧,这会你总该死心了。”
很好,宁枝枝跟谢衍之同时确定了一件事——
护山大阵能启动,就证明这片竹林,已经属于孟氏的领域了。
三人用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是出了竹林,不远处就是江南水乡风韵的竹溪孟氏山门。
“没想到,孟氏竟然是把一条河流圈进了山门范畴,这条河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谢衍之扬眉:“怎么这么问?”
宁枝枝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山门有些奇怪,好像为了包裹这条河改动过,或许,只是我的错觉吧。”
巡逻的孟氏弟子一批接一批,这种筑基期的弟子自然不能对他们有什么威慑,但,他们此行是想要潜入。
宁枝枝想了想道:“要进入本家,须得一层层通过关卡。我们就算闯得了外山门,最中心,甚至是梅园那部分,可能没法硬闯进去。”
谢衍之问:“你想怎么办?”
他注意到,这些红眼蜂刚才顺着山门下的河水飞远,已经不见踪迹了。
他知道,宁枝枝心中一定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你们看,我们走水路怎么样?”宁枝枝笑得有些狡黠,“我只是猜测,这条河水应该对本家来说有些特别,那么,顺着河流很大几率就能通往我们想去的地方。”
孟长安惊呆了:“不愧是枝枝啊,但是,虽然我们可以掐避水诀过去,难保不会被他们的层层筛查发现啊,你有什么办法吗?”
宁枝枝笑眯眯点头:“当然。”
孟长安不禁打了个寒颤,脚下退后几步:“你想干什么?”
宁枝枝道:“现在退是不是有点晚了?就你了,去吸引他们,不能只有外门弟子,多引点人注意你,我们俩才好潜入。”
孟长安鬼叫:“为什么总是我!”
宁枝枝摸出几张符箓:“主要隐匿符就只够我们两个人的,你去了也只是个累赘,不如乖乖做诱饵,堂堂艳鬼,外门这些弟子困不住你的。”
孟长安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被一把推了出去。
孟氏的一队巡逻弟子正好换班,众目睽睽之下,孟长安只好妖娆的冲众人挥了挥手。
孟氏弟子对视,眼中戒备吼他:“什么人,别动,这里是孟氏地域,没有手令不得无故靠近。”
孟长安硬着头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了进去,还回头挑衅众人:“我就要闯,有本事抓我呀。”
宁枝枝轻笑一声,拽着谢衍之的手就往河边走:“事不宜迟,我们快走。”
谢衍之指尖微顿,双眼因为蒙着黑纱看不到表情,但身体却明显的紧绷了一瞬。
宁枝枝走在前面还在喋喋不休讲着自己的猜测,谢衍之轻叹一声,回握她的指尖:“那些蜂,你打算怎么办?”
宁枝枝把符篆递给谢衍之:“先看看对方主家让我们来有什么目的,放心吧,这些小东西孟氏没法再利用的。”
孟氏这条河叫洛水河,正是春季涨潮,河水较之去年明显变得湍急,两人掐诀入水,起初还能听到些抓人的声响,后面就越来越安静,眼中只能看到彼此的身影。
不知道一路顺着水流潜了多久,谢衍之率先发现河岸上方有些变化,给宁枝枝打了个手势。
宁枝枝仰头看去,河水之上金波闪耀,一时分辨不出是法阵还是有人在作祟。
两人相视点头,脱水而出。
同一时间,洛水河春水结冰的地方骤然炸裂,河面上的男子脚步微顿,向后稍稍退了半步,就看到面前凭空蹦出了两个人。
宁枝枝出水就看到这个着装怪异的男子。
实在是天气越来越炎热的情况下,这个人竟然还穿着白狐裘大氅,怀中揣着一樽暖手炉,毛绒围脖裹住了下巴,整个人都被裹在一种暖烘烘的氛围里。
但是,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却十分阴冷。
即便他在笑着看向宁枝枝,还是让人十分不舒服,宁枝枝警惕地眯了眯双眼,拽过谢衍之在身后。
“我以为你会自己一个人来的,看起来……你们关系更好了。”面前的男子笑了笑开口道。
宁枝枝扬眉:“阁下似乎对我们二人很熟悉,不知有何贵干?”
对方被逗笑了:“你潜入我的地盘,又偷了我那群蜂儿,怎么反而问起我这个主人家有何贵干?”
宁枝枝脸皮倒是厚:“这么说,昨晚派来黑鸦的果然是您啊,竹溪孟氏家主,孟元仙。”
孟元仙被戳穿了身份,倒是十分淡然:“阿栀冰雪聪明,那应当也知道,我为何要请你进来吧?”
宁枝枝还挺骄傲:“这还真不知道,要不您说说。”
孟元仙一怔,随后笑起来,这个笑容比之前倒是真了几分:“你跟传闻中不太一样了。”
他顿了顿,看向谢衍之,神情又恢复为倨傲阴冷:“只是不知道,这回让你们都想起来一些事情后,他还愿不愿意站在你那边呢?”
这个他,指的是谁,他们三人都心知肚明。
宁枝枝问:“你又想故技重施?也得问问我们乐不乐意入这梦境才对吧?”
孟元仙勾唇没说话,看向脚下开裂的冰面:“两位来得突然,应当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吧?”
“此地名为梅园,不知二位觉得熟悉不熟悉?”
话音落,宁枝枝和谢衍之脚下身前升起细小的金光围柱,宁枝枝只觉得眼前晕眩,昏迷前,看到孟元仙冲她笑了,手指轻抚一株长在冰面上的藤蔓:“去看看虚妄之中血淋淋的真相吧。”
一瞬眼前昏黑。
宁枝枝再醒来时,身处一片荆棘藤蔓之间。
她动了动手脚,发觉这些藤蔓已经延伸到她骨血之中,正飞速汲取着她的血液成长着,不多时,那些妖藤就爬上了她面颊,然后一步步攀上眼眶。
宁枝枝只觉得视线逐渐模糊,脑中一点清明时,剑锋划过颊边,破了这藤蔓的气势。
谢衍之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我来替她受这恶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