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突然传来一点点声音,席景立刻警觉起来,贴到离床最近的窗边听着动静。
“唉,别进去,你怎么那么笨呢,主子正在休息,要是吵醒了,你就等着受罚吧你,快快,悄悄的转身,我们一起离开,过半个时辰再来看一遍。”偷瞄着门缝,一个梳着丫鬟头、穿着一身粉色衫子的机灵女孩压低声音朝着另一个看起来有些木讷的女孩说道,轻手轻脚的退了几步,才转身离开。
席景笑了笑,这小侍女倒还是个贴心的,回头看了看床上的温安,坐到桌前托着下巴,不知不觉间倒也睡着了……
室内一片安静。
“主子,主子,喝药的时间到了。”
耳边又模糊的声音在吵闹,温安不厌其烦的皱皱眉,这才睁开眼,一下子就看到离他极近的席景的笑着脸,整个人顿时一顿,席景打着招呼道:“竟然还能看到你这个样子啊,睡得好么?”
温安眼里冷光四射,忽略了身体的各种不适直接起身,惹来一旁小侍女的惊呼,头昏眩了一下,手狠狠的撑着身体,连青筋都爆了出来,深呼吸,深呼吸……
小侍女十分有眼色的把柔软的枕头摞起来让温安靠着,这样会很舒服一些,而当她打算把温安扶着往后移靠的时候,温安突然抬头隔开了她的手,自己慢慢的倚在枕头上,手平平的摊开,示意一旁的另一个侍女把药碗递过来,拿着勺子舀了几下,眉头有些皱,这药黑乎乎的,里面甚至还有没过滤干净的药渣,闻起来也是一股子极浓的苦味,便直接拿出勺子,微微仰头,一口灌了下去,浓稠微热的药汁淌过伤口,带起一阵微微的刺痛。
放下碗,温安忍不住用袖子掩着口轻咳两声,黑褐色的药汁顿时染上了衣袖,侍女连忙拿出一方素净的手帕递了过去,却迟了些,顿时有些惶恐的看着温安,见他并没有留意到这一点才慢慢放下心来。
温安挥了挥手,两人便乖巧的收拾东西走了出去,房间里又只剩下温安。
席景才冒出来透透气,就看到一个男人推门而入,明明成熟而霸气的脸此时却带着担忧,直接单膝跪在了温安面前,头低低的伏了下去,声音满是愧疚:“大人,古络失职,竟让大人手上如此之重,请您责罚。”
温安倚坐着,半垂着眼,伸手指了指书桌上的笔墨,古络不顾自己正在请罪,连忙用木板托着拿了过来,恭恭敬敬的跪在床前举过头顶呈了上去。
笔上饱蘸着墨,温安手指小心的在笔身上摩挲片刻,这才提腕,不再迟疑的落下了第一笔,笔尖慢慢移动,一个一个字跃上纸张,古络只闻见一阵墨香,心神一凝,把木板举得更加平整。
温安放下笔,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古络又等了一会,才放下木板,把毛笔取出,仔细看着纸上的字,心里一动,这字可不像主子平日里写出来的,没有那种力道,但是联想到温安此时的状态,他也就释然了。
“此事太过意外,怪不得你,但是,绝没有下一次!”
古络激动的看着温安,心里暗下决心,只要有他在一日,主子就绝不会落入险境,任何人想要伤害主子,就必须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温安闭上眼,面露疲色,手随意的往外挥了挥,古络连忙把手中的东西放好,凑到床前小心翼翼的帮助温安平躺下来,摆好枕头,又给温安盖好被子,这才悄悄的走了出去。
席景现在才出声:“这人是谁,你这个洁癖居然能允许他碰你?”
温安动了动身子,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丝毫不理会席景。
席景突然想起,这人好像还说不了话来着,摸了摸鼻尖笑着说:“抱歉,我忘了你还不能说话。”
温安不是不想避开,而是这人,可以说是最熟悉原身的。古络,背景不明,但是和江湖扯上了关系,原身看中他的实力,把他从重重追杀中解救出来,而且出钱治好了他娘亲的眼疾,而且很宽厚的让他侍奉他娘直到逝去,所以,身为一个纯粹的孝子,古络彻底对原身献出了忠心。而事实证明,原身的眼光一点没错,这人近乎全能,从他接手开始,一切就由他包办,一手挡下了无数明枪暗箭,可以说,原身现在这么大的势力,古络功不可没。
所以,温安根本不可能避开古络的搭手,他告诉自己,习惯,总是要习惯的……
那碗药里有助眠的成分,温安很快就睡着了,席景仔细的看了看这个人,突然发现,在他观察期间,温安其实还是有很多不错的地方,能屈能伸,理智,冷静,隐忍,对人的确较冷,但是却还是用心了的,所以,他很期待看这个人如何再完成这一个世界,怎么调控自己的心态,要知道,在他的记忆里,离成功一步之遥的时候,可是有很多人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