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追杀》

御虚英豪传 藜照吾

想自己刚才也是傲然凛凛,在女人面前何必如此,少主也就趁着刘娥的引用继续道:“姐姐既说到了越地好茶,在下也想到了越地名人。”

刘娥两手一开,端坐道:“公子赐教。”

少主再饮一盏,道:“昔者王子猷,逢大雪之夜酌酒,忽忆起剡溪友人便乘船访之,然而到了门前却又挥袖离开了,这是何故呢?”

刘娥一笑,道:“乘兴而行,兴尽而返。”

沈知音陡然没了笑容,“他果真还要走。”

少主再饮,拱手道:“两位才情,佩服,可在下也要走了。”

刘娥心思,“嘿,我竟中了他的圈套!”

眉眼再转,刘娥笑道:“公子文武双全,想必棋艺也是高深得很,在下也没什么爱好,读书之外落得个半路棋奴,下盘棋再走,不知给不给这个面子!”

刘娥也不强留,却见沈知音紧紧握着衣角。

少主思罢心事,朗声一笑,“姐姐既然有此雅兴,还请赐教。”

这一落子可不要紧,轮番对弈竟连着三天不出门了。

那蔺彦实在神才,每次都输,却只输个一子,看得两位女子惊诧连连,争想着招让他赢一局。

把盏麈谈,于那古今学问,天下风物,评个究竟,既惊了蔺彦又惊了两位女子,引得罥烟楼外满是怨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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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跟蔺彦打赌的假和尚不是别人,正是玉生子。

他从渭南大觉寺下来,原本一路要西去,可中途打开包裹才见着里面写了以下文字: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施主打开这封信时,老衲也已经离开大觉寺了,小施主说得对,老衲也是执着未净之凡俗,仅凭着做点所谓善事来修炼自己,远远不够,老衲决心做个苦行僧人,他日有缘再见,也希望施主将来尘缘净了,得个大自在之身心,方不负我佛如来之佛恩。你若一时无它去处,可以照着信上的地址找我师兄了慧禅师,他在东京开宝寺任主持,你可以去那里暂觅个安身之所,阿弥陀佛,施主保重。”

想了好久,他才决定顺遂此缘,一路朝曾经放弃过的帝都奔去。

他不想再看见等闲帮的大船,就用包裹里的银子买了一头驴,一路东去。

落地京城,他才想起那个叫胡文的书呆子跟他说过的东京盛况。

这里的夜景就像梦一样,宋州城的拥挤和繁华,已经超过了洛阳城和长安城,可跟东京比,不过只是个小州而已。

百万人口摩肩接踵,站在两百步宽的御街上,他实在不知该往哪里走,“这位兄弟,开宝寺在哪里?”

路人瞅他一眼,“开宝寺?你不知道?诓我呢!”

玉生子刚要喊他就放下了手,又问一个,那人又乜了自己一眼,“还有不知道开宝寺的?土鳖!”

一挥袖子,那人就进了罥烟楼。

他这才将百纳衣披在身上,可转身就听着路人议论四海楼的事情,想着四海楼东京总店该不会是浪得虚名之地,“‘挥金如土,不如欧阳一诺’,去四海楼瞧瞧去。”

一住三天,看够了繁华,听够了琐碎,他便直奔城东北的开宝寺而去……

好茶喝尽,刘娥才让跟班丫头风采到四海楼去取,可这一取便取来了大宋公主……

三日纵谈,才情两惜,蔺彦和那沈知音彼此已经互昭心底,只等着刘娥知趣离开。

刘娥也早知他们心思,故意在一旁做盏亮灯,只看得他们两人心内绵绵,不可尽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