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无时无刻都要肌肤相亲,他轻贴着手臂:“你猜到了?”

盛怀昭刚想将葡萄放进唇边,视线顺着落下,送礼物般将葡萄放进他的手心:“嗯。”

云谏没有接,只是看着那颗剔透小巧的青果:“但气息掩藏得很好。”

盛怀昭知道他的意思,无奈轻叹一口气,顺着递到他的唇边。

随后虞瞳便一脸茫然地看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剑修,微启那薄得寡情的唇将葡萄咬下。

“你们,借着调情打什么哑谜呢?”他一头雾水,“能不能说点普通狐狸能听懂的话?”

浸着碎冰的果盘被挪到盛怀昭跟前,他慢条斯理地将葡萄摘落,继续投喂:“你还记得昨天在消愁楼外见到的那双母女吗?”

虞瞳点头,虽然知道他是在解释,可看着这两人习以为常的亲昵,就是有些恼火。

“那妇人的丈夫死在瑶城,尸骨被百足虫所蚕食,而她因为放不下丈夫所以带着骸骨到处跑,因此也染上了邪气。”

在冕安的时候,他便在司问堂里看着淮御剑君从盛城的尸体里挑出一只一模一样的百足虫。

当时剑君断定,此虫与云谏体内的蛊虫同宗同源,如果他没记错,那尸骨里的虫也跟盛城尸首里的虫是一样的。

都是莫壬所下。

那时他近距离观察了妇人的面向与气息,能看出浮在五官上那层极淡的死意与瘴气。

将冕安的玉牌给她,一是让她们能有地求救,二则是给冕安通个信,那善用蛊术的“剥皮魔修”还没死。

毕竟此时事关江氏的清誉,盛怀昭相信只要小和尚看到妇人,便会将他们所见所闻通传给淮御剑君。

“而在萧落身上,即便他用了很多仙药仙丹去压制缓阻,但那股瘴气到底掩饰不了。”

萧落的双眼跟双腿,十有八九也是那百足虫所害。

但早上在交谈之时,萧少主的一言一行都没有提及这件事,显然是在回避什么。

他不追问自己如何逃离魔殿,盛怀昭便也没有对他是否被种蛊刨根问底。

萧落聪明地让他们留住城内,是为了探知底细,而盛怀昭答应住下,也是为了搜寻答案。

虞瞳眼睛微眯,露出嫌恶的神情:“这是多了不得的邪修,虫子不仅扔在了冕安,连瑶城都有。”

“根据那对母女的说法,蛊虫侵入瑶城的时间最迟都在两年前了。”盛怀昭不由分心。

莫壬的野心很大,他以云谏为活体鼎炉,十有八九是觊觎他的剑骨,天赋,而蛊虫如网般洒落,代表着他对整个修真界的虎视眈眈。

如果现在魔尊出现在此地,又与莫壬息息相关……有没有一种可能,因为他穿书后强行更改了剧情线,未来当云谏垫脚石的魔尊被迫换人,而莫壬则顶替了原主“盛怀昭”的位置?

但无论如何,将莫壬彻底铲除扼杀肯定是没错的,这魔头一手造就了那么多苦难,死不足惜。

盛怀昭思绪越深,无意识间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云谏探知他的情绪,待葡萄落入腹中,他才轻咬了一下跟前不动的指节。

跟前人因痛回神,怔怔地看着他。

留有齿印的指节被轻拢入掌心,云谏顺着指尖往上落吻:“没关系,还有我。”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莫名让盛怀昭从先前无意识的紧绷里放松下来。

是啊,这位可是未来将整个修真界握在手里的天下第一,被剧情捧上王位的男人。

有他当大腿自己还怕什么?

盛怀昭将刚刚被咬疼的指尖在他手心里轻戳。

察觉到虞瞳那充满怨念的视线,云谏才含着轻笑收敛下来,而盛怀昭的手却一直点在掌心。

直到最后脱离之前,云谏才反应过来他之前在手里写字。

写的是知道了。

和喜欢你。

刚刚被触碰过的地方痒痒的,掌骨好似也有了知觉。

他缓缓抬起眼,跟前的人轻支着下巴,仿若无事发生般看着虞瞳:“你还挺适合穿裙子的,以后都这样穿吧。”

虞瞳轻轻晃了下脑袋,一头的发簪坠饰轻晃:“是吗?可好麻烦,这勾着头发半天解不开。”

盛怀昭微微偏头:“我就随便说说。”

小狐狸:“……”

亏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到了长望门,从马车上下来时虞瞳还有些犹豫不前:“我们真的要进去吗?万一里面有陷阱怎么办?”

盛怀昭抬手轻揉他的脑袋,罕见地露出一丝慈爱:“整个瑶城都是他家的,他在哪布陷阱不好要在自家布?”

虞瞳还想犹豫,盛怀昭覆手将一柄放在他的怀里:“害怕就把这个带在身边。”

一柄的剑灵虽然在闹脾气,但好歹是把灵剑,即便不会用也能仗着有结界撑个一时半会儿。

云谏垂眼扫落,淡然地抬步跟上盛怀昭。

虞瞳抱着剑在原地犹豫好一会儿,这才认命般跟了上去。

萧落因为看不见且腿脚不便而来得慢,到长望门的结界前,三人已经在等他。

段清跟在身后,欲言又止。

“到这里便可。”萧落抬手,阻下了他,“长望门内灵气缭绕,我能自己走。”

虞瞳这才看清他的双腿上架着灵木所构的支架。

萧落虽然身体有恙,但还是怀有一城少主的傲气,纵使双腿难用也不肯依赖轮椅前行。

段清抿唇,顺着他的命令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等那花蝴蝶一样的背影完全消失,盛怀昭才抬腿踢了踢虞瞳的后脚跟:“愣着干嘛,去帮帮他啊。”

虞瞳气得想说你干嘛不去,回头就被云谏威胁了一眼。

后脊冒寒气,他抱过一柄硬着头皮走到萧落跟前。

小狐狸艰难地挤出那句话:“……需要帮忙吗?”

连跟随他那么久的段清都被遣送回去了,想必萧落肯定是一身傲骨不肯折,当然是不愿意让人帮忙的。

他就这么随口一问。

“好,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