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厉害了，他就想伸手抓东西分散注意力，结果却失手把床头的玻璃杯打碎在地上，扎破了手指。

他低头看着滴落的血珠，看着泛着亮色的玻璃碎片出了神。

他太天真了。

他们都天真了。

自以为沉浸在摆脱岑寒的释然里，实际上不过早就掉入了他早已设好的另一个陷阱中。

他摆脱不了了……

就像那些士兵说的那样，他不配过这么安逸的生活，他不配耗着廖文升，让他陪着自己痛苦。

腺体愈来愈疼，胀痛难忍，所有的忍耐力在这一刻全都溃散。

他抓起一个玻璃碎片，抵在自己的手腕上，指尖颤抖。

只要割下去，一切就都好了。

自己死了，就不会连累这么多人，也不会在听见世俗的不堪非议。

——

人的冲动往往都是一瞬间发生的。

廖文升接到紧急电话后，就立刻开车往回赶，等到了手术室门口，才被告知于远割了腕，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由于失血过多，且发现时间不太及时而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那几个做事不利的士兵吓得浑身瘫软，他们根本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在他们的印象里，Omega从来都是弱小怕死的存在，即便受到发情期的折磨，也不会放着抑制剂不管，而选择自杀这种行径。

廖文升没听他们解释，坐在手术室门口得地板上发着愣，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只觉得深深的无力。

这种翻来覆去的打压折磨，不仅于远承受不住，他也同样承受不住。

他痛苦一寸，他就无助愧疚一寸。

他爱他，却根本无法把他从这种折磨中拯救出来，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做着最无力廉价的陪伴。

他在外面坐了五个小时，腿脚发麻，思绪却越理越乱。

手术室的红灯灭掉，蒙着医用口罩的医生一脸放松的走出来，告诉他于远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而且廖文升前几天问他们的有关抵抗信息素的治疗方法也有了一定的眉目。

他欣喜的几乎站不住脚，在医生办公室里呆了好几个小时，最后颤抖着手，毫不犹豫的签下了风险认定书。

医生说，如果想彻底清除于远体内的标记，就必须进行手术把另一个优质Alpha腺液中的提取液注射到生殖腔里，然后术后两至三年不能离开优质Alpha的信息素安抚。

这个手术风险不大，但最终成效不能保证完全成功，还需要在长达三年的观察期里慢慢调整治疗方案。

——

廖文升哽咽了一下，抬头看着于慕轩轻声回答：“为了保证提取液的纯正，尽量降低手术风险，我切除了半个腺体。”

他欣慰的笑：“不过，这都无所谓，只要能让他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现在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了，手术很成功，经过这一年的身体调养，远哥各方面都恢复了不少。”

“我跟他说，现在我和他是绑定在一起的，我会永远陪着他，这辈子都会守着他。”

于慕轩：“他现在精神状态还……”

“他好了很多，我跟他说，就算不为他自己活，也要为了我活下去，你知道，死过一次的人，都会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重生。”

“这次来这儿，本来他想和我一起来的，不过正好碰上了第二次检查，就耽误了时间。”

“那就好，那就好……”于慕轩连说了好几遍，紧篡的拳头慢慢松开，释然的舒了口气。

南风微风，下午的天气凉了起来，廖文升眼睛亮了亮，似乎从刚才的阴沉气氛缓过来些。

于慕轩垂着眼睫，半晌没有回应。

廖文升摸了几下鼻子，从公文包里抽出一章文件，“这是盛东学院的反聘书，江逸是Omega的事情北城政府已经知道了，但碍于这次国家军队保着他，也就没说什么，只是对江家进行了财政处罚。”

“至于于家，政府没收了他们在傩那的灰色财政资产，其余的，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从轻处理的，也没什么大碍。”

“不过，你们是绝对不能回到国家军队了，江逸Omega的身份还是难以服众。盛东学院对江逸很看重，希望你们两个可以回去做指导教师，慕轩啊，你可以考虑考虑。”

于慕轩接过那烫金边的文件，漂亮的眼睛上蒙上一层意味不明的光芒。

廖文升看他一脸为难笑道：“不用勉强，只是个提议，一切都以你们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