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别惹我

荷尔蒙 苏尔流年

“乔樾,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明天,你来吗?”

心脏乱蹿。

商流沙提着一口气。

隔了三秒,才听到那端的乔樾说:“明天?”

商流沙很低的应了一声:“嗯。”

乔樾说:“我不一定。流沙,我考虑一下,去的话,我会联系你。”

而后?

乔樾没去,第二日也没有联系她。

她在路边摊从晨昏等到日暮,没有等来他。

她有她的骄傲,可还是决定再去找他确定一次,可结果是,被他拒之门外,她没能见到乔樾本人。

那时候她还挺欣赏乔樾这方式的,干脆,不拖泥带水。

而今。

费因格在楼下。

此刻商流沙看向乔樾的眼神夹杂的东西太多,乔樾撑在她头顶的那把伞有些沉。

比当年时隔半年,他千里迢迢冒雪去看她时,她给他的那个眼神还冷。

“流沙?”他把伞更多得倾向她头顶。

商流沙低头,突然问他:“乔樾,你现在怎么能那么轻易地连情绪都不带一丝一毫地在我面前说喜欢,当年你拒绝我的时候,可是没有半点儿恻隐之心。”

她夺过乔樾的伞:“我自己可以给自己撑。我过去眼瞎,觉得你挺好一人。现在才发现,其实你混蛋起来,挺不是人的。”

她走。

乔樾扣住她的手腕:“什么意思?”

“没事儿。”商流沙跺了下脚,雪扑簌落下,“让开。”

乔樾坚持,眉蹙得死死的:“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哦,原来还有失忆这毛病。”

她突然牙尖嘴利起来,且不似平日的打趣,眼神犀利,话里带刺。

乔樾不明白,眼神里很多情绪在汹涌:“什么时候?”

商流沙看他一眼,冷冷的:“忘了。”

她试图走,乔樾一动不动堵在她身前。

“说清楚。”他还在问。

商流沙扔掉伞,伞柄朝下,伞跌下一楼。

“提过去有意思?”她拒绝,依旧想要突破他的防线走。

乔樾看她。

她脸上都是坚持和决然。

不是玩笑。

竟然不是玩笑。

乔樾突然觉得好笑。

既然不是玩笑,那么为什么身为其中的男主角,他却从来不知道。

“让不让?”商流沙刺向他的眼神像刀,“你不拿话来招我,我们继续粉饰太平,兄友妹恭还能持续很久。”

乔樾看她:“兄,妹?这么多年,你叫过我哥哥吗?”

“哥。”商流沙突然开口,“满意了?”

乔樾笑了声,突然微俯/身打横抱起她:“我当你叫爱称。”

商流沙踢他。

乔樾稳如山,警告她:“别惹我。”

一番动闹,她的鞋都在他横抱之后甩掉,一双赤足在他眼底。

他踢开门,将她放在床上。

商流沙没动。

乔樾回身去捡她的鞋。

他跪下来,给她穿。她甩脱的棉袜已经浸了雪,湿了。

会很冷,不能再用。

乔樾脱下自己的鞋,扯下脚上的棉袜。

他握着她的脚,拿起自己脱下的袜子给她穿。

商流沙回抽脚。

乔樾又握了回来,往前抽她的赤足:“别喊‘别碰我’那三个字。俗。而且那样外面的人真以为里面*呢!”

“更别喊‘脏’,我保证乔樾的心和人都很干净。”他替她穿上一只,而后是另一只,“你那么聪明,这么多年,为什么就没看懂他为什么和你亲近?”

“流沙,我以为我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人,不懂争取;可你这么聪明的人,就真的完全没怀疑过,我喜欢你吗?不,你就真没怀疑过我们是两情相悦。”

商流沙咬唇。

乔樾还维持单膝跪地给她穿鞋的模样。

何止人,他的心跪的更早。

“你想说,你现在不喜欢我了?”她不说话,乔樾就无法停下。

“没关系”,他还在继续,“那我就开始追,你准备好”。

沉默持续了两秒。

乔樾刚想继续,商流沙嗓音有些哑:“你别说话。”

乔樾答应地很痛快:“现在不激动了?好,我不说。那换你告诉我,当年姓乔名樾的那个人怎么拒绝你的。”

他拒绝过?

没有。

他明明只被她不告而别过。

高考结束那年盛夏。

乔樾和许久未见身处外景地西北荒漠数月的商陆见过一面。

商陆问他考试如何。

他三言两语说完,就开始冷场。

那夜的雨下得很大。

他主动说再见,商陆要送他回家,被他拒绝。

他慢慢撑伞回家,刚离开主街拐进细巷,突然伞下出现一双脚。

很大。

他拿开伞,除了脚的主人,还有一个人。两个人,俱是身形彪悍。

那夜的记忆,于他不甚美妙。

他从满地泥泞中爬起来的时候,耳边嗡嗡作响,时而有雨声透进来,时而什么声音都听不分明。

昏黄的灯光下,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有自己摸过头之后那满手血腥。

对方动手前告诉他:“告诉你老子,骨头别那么硬。”

乔樾猜是商陆拒绝了他不喜的人的投资,或者拒绝了资方安插的演员……商陆骨头是硬,所以他也不软。

他不喊。

来人就不停手。

耳膜穿孔……多处挫伤……

那夜他一个人坐在医院安静地长廊里,发呆了很久。

商流沙电话打来的时候,他耳边的声音时有时无。

他听到她说:“……樾,你听……我说……”

乔樾回:“好。”

听不全,但他听得懂。

“记得……去……吗?”

近来需要回学校填写一系列材料。

乔樾“嗯”了一声:“记得。”

他而后听到商流沙更为断续的声音:“高……你的志……填……吗?”

志愿?

乔樾呼出一口气,耳朵针刺一般,他努力听,却还是听不全,好在内容他根据最近发生的事情能拼凑出来。

耳边的啸叫停了。

他听到商流沙最后的话:“明……你来吗?”

“乔樾……你来……?”

他尽量小心地试探,不希望她听出有异:“明天?”

他每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我不一定。流沙,我考虑一下,去的话,我会联系你。”

他没敢去。

以这样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他不敢见她。

她上门,他也没开,发简讯告诉她:我不在家。!--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