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自己太蠢,笑自己太痴,更笑自己的无能,懦弱,他不能如颜非谨那般为战冰放下一切,却又见不得颜非谨跟战冰在一起。
于是,他提议让战冰诈死,如此,既顺了前朝的意,让前朝放松警惕,趁对方放松之际,找出对方的弱点,且还能满足他有些阴暗的占有欲。
他以为,战冰诈死了,这世上便不再有战冰了,跟颜非谨有婚约的战冰死了,那他就还有机会。
只要守在战冰身边,他总能让她喜欢上他。
有一次他假装醉酒,去亲了战冰,结果被战冰一巴掌拍过去,一个没站稳,摔在地上。
战冰当时义正言辞地彻底拒绝了他,从此开始疏离他,除非公事,不然绝不会再来找他,宁愿自己一个人躲在暗处。
那段时间,他心情郁闷,便出宫散心,未曾想就是那一眼,遇到了唐卿冰,他一路尾随,发现唐卿冰提起刀,气势汹汹地去恐吓一个老妇人,将对方吓得坐在地上哭爹喊娘,喊天喊地。
他出手替那老妇人解围,后来才得知那老妇人平时为人歹毒,常常路过别人的井边,便会朝人家井里吐口水,常在背后嚼人舌根,时常顺走别人的东西。
唐卿冰看不过,这才去恐吓老妇人。
之后,两人聊了许多,不知不觉天就晚了。
当时也不知是如何想的,李识寒假装与家里闹了矛盾,最后顺利地借住在了唐卿冰那个不过巴掌大的茅草屋里谁了一宿,第二日起来,腰酸背痛,黑眼圈挂在双眼,明晃晃的。
再后来,他跟她表明了身份,她答应跟他入宫,安排她住进醉央宫,他不顾众臣反对,立她为贵妃,因为这是他曾向战冰许诺的。
在宫里,他经常去醉央宫,对她的一应要求,都习惯性地按照战冰的习惯来。
现在想想他们的相遇其实很美好,只不过,是他自己将美好的相遇弄成如今这般模样。
如此说来,他与她作了三年夫妻,其实根本不了解她。
可他惊讶的是,她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要求。
他想问为何不拒绝他,要逼自己吃这些不喜欢的,做自己不喜欢的活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可他张了张嘴,看着面前这张无悲无喜的脸,突然忘了要如何问出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以前与他在一起的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是否曾后悔轻率地与他入了宫,更不敢问,她是否也曾喜欢他,喜欢到对他的要求来者不拒。
更不敢问,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会选择心灰意冷,剃度出家。
“你,这三年来,可是都过得不开心?”李识寒如此问。
唐卿冰的眸子微微闪烁,随即笑道:“不,冰妃这三年来,其实很快乐,无论如何,是陛下您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让她住在醉央宫,无人打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她喜欢你,是她这一生最开心的事。”
闻言,李识寒上前一步,眼里心里掩不住的笑容,莽莽撞撞地模样,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正欲拉住唐卿冰的手,她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只来得及抓住了一截衣角。
冷静下来之后,李识寒才想起,她刚刚说的是冰妃,只要跟他说以前的事,她用的称谓都是冰妃,不是贫尼,不是我,更不是以前听了千千万万编的臣妾。
她此时此刻,真的就像个无情无欲的活佛,红尘往事,已被她抛在身后。
“此地不适合说话,我们出去再说吧。”
说罢,抓住唐卿冰的手,也不再管她的挣脱,固执执拗地牵着她的手,走出牢房,走出宗人府。
刚开始唐卿冰还稍微挣扎一下,也不知之后是为何,她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便不再挣扎,乖乖巧巧地跟在李识寒身后,不言不语。
李识寒没看到,有一瞬间,她的眼睛湿润,神情恍惚。
在朝堂上,皇帝陛下是出了名的性情阴晴不定,令人捉摸不透,可现在他在怕,怕看到她脸上厌恶的表情,便不敢回头,也就错过了属于他的唐卿冰,属于他的那份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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