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浓浓担忧,哪里还是面对方瑾时那个冷若冰山的模样?

李明华不为所动:“为了个庶女,宁可不要李家的荣耀,这种人,不配为我李家子孙。”

“姑母,是宁家那个庶女勾引延秀,他又何错之有?”

长跪的少年突然出声:“姑母,妍儿心如素简,乃是我一厢情愿。此次北行,我也只求见她一面,并无破坏与北魏盟约之意。”

“你还不给我闭嘴!”

李婉又气又恼:“但凡你父亲还在世,我早就再送几房妾氏,规劝他多生几个子嗣。也省得为了你成日里气的我与你姑祖母辗转难眠!宁妍一介庶女,怎能做我李家当家主母?你猪油闷了心,这里头也全然并无她的撺掇。”

李延秀直挺胸膛,面不改色:“姑母莫要再冤枉她,此事皆是我的错。如今我既已回来,自愿领罚。”

“好!”

李明华睁开眼,厉声道:“好一个自愿领罚!”

以往慈爱不在,她的目中,是浓郁锐色,如鹰隼般盯着自己这位侄孙的眼睛。

“李延秀。你自出生以来,便过的是人上人的日子。为何?你想过吗?”

李延秀面露愧色:“因为我是李家长孙。”

“错!你不仅仅是李家长孙,你还是李成松的儿子!”

李延秀没有做声。

“你父亲,身为李家长房,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恃宠而骄。相反,他四处征战,履立军功,将李家的地位,立于不败之地。才三十岁,就为国捐躯,战死沙场。而你!”

李明华满是怒气的目光,令李延秀心虚,低下了头:

“而你,因为是遗腹子,还未出生那一刻,就万千宠爱集一身。亲王,皇子,哪一个有你自在?又哪一个有你舒心?

你享受了李家带给你的荣耀,却从未有人苛责要你承担身为李家人的责任。斗诗赛马,饮酒博乐,这些都算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了一个女人,宁可舍弃李家的荣耀,宁愿至你亲人不顾,也要一意孤行。

李延秀,若是你当真过不了女人这一关,李家长孙这个身份,你不要也罢!”

“姑母!”

李婉慌了,连忙上前跪在地上,急切哀求:“延秀是宠坏了,我一定会好好管教。”

“你慌什么。你自有你的儿子要你管教,他是别人的儿子,或许,这一刻开始连李家人也不想做了。往后你更没有资格管教。”

“不是,不是的。”

李婉跪着去拽侄儿的衣袖:“快跟你姑祖母磕头认错,说你错了。”

李延秀死死摇着唇,死死摇着嘴唇,清秀的五官紧紧皱在一处。

很显然,他有些不对劲儿。

但正在慌乱之间的李婉没留意,还在拽着他,被眼尖的李明华呵住了。

“延秀,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少年抬起头,往日白皙的肌肤因为连日来的风吹雨晒显得黝黑,耳根处有道浅白伤痕,看得出是许久之前的了。

此刻,他因为巨大的疼痛,使得英俊的面庞微微扭曲。

李延秀勉强露出笑容,张嘴想要安慰眼前这两位亲人。可下一刻,却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彻底的昏死过去。

“延秀,延秀!”

李婉抱着他的身子,流泪怒吼:“人呢,快来人啊!”

李明华也终于失去了冷静,站起身急切吩咐去悬太医。同时,面色焦灼的望着李延秀,心急如焚。

御医匆匆赶来,在他的授意下,众人抬着他沉重的身子,向榻间挪去。

谁也没有留意,一块儿粗鄙的野山羊皮,从他腰间掉落,被忙乱的众人踩来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