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经常来给我妈妈扫墓的人是你？”

柯倩丽回头瞥了他一眼，“要不然靠你这个大孝子，你妈妈坟前早就被树叶堆满了。”

闻汀被她说得简直无地自容，一直以来他确实很少来清理打扫。

他更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来原来一直是柯倩丽在清扫他妈妈的墓碑。

他们在闻汀妈妈的墓碑前站定，即使是黑白照片也掩盖不了妈妈嘴角甜甜的笑意，她一直都是个很爱笑的人，闻汀记得。

“我……”来之前闻汀想了很多，可是真正到了这他能表达出来的只有沉默。

反倒是柯倩丽先开口道：“以前在一些聚会里我曾经见过你妈妈，她很活泼开朗，简直不像结过婚的女人，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还误以为她是闻枕石的妹妹。”

闻汀听着她说有关于自己妈妈的事，心口莫名有股酸涩的感觉。

她接着道：“我和她没说过几句话，但是看得出来闻枕石真的很爱她，所以后来即使我和他再婚了我也不敢轻易在他面前提起你妈妈。”

“因为我知道，我比不过，”柯倩丽慢慢蹲下身，凝眸看着墓碑上的遗照，呢喃了一句，“这个可怜的女人，死在了丈夫最爱她的时候。”

闻汀已经有些哽咽了，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压抑的雨天让人心里更沉闷，他就是觉得胸口里堵着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有人牵住了他的手，回头望去，喻微言轻声说：“别难过。”

柯倩丽站起了身，看向闻汀，“当着你妈妈的面，对你也好，对她也好，我想说声对不起。”

她说完之后语气轻松了很多，好像终于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一般。

闻汀微微仰起头，努力把泪意憋回去，但是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

“你不用……”他说，“用不着道歉，你没做错什么。”

柯倩丽垂下眼睛，“这么些年，没照顾好你，我有责任，把闻乐教成那样，我更有责任。”

闻汀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他是讨厌柯倩丽，心里也怨过她的冷淡相对，但是那个时候他确实不知道她和老闻的实情。

“我不会再继续让我妈失望了。”这是闻汀的承诺。

其实柯倩丽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不要以为全世界都欠你的。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闻汀变得敏感且易怒，他孤立了全世界，同时全世界也孤立了他。

大概也是因为青春期吧，现在那段容易冲动的年龄段过了之后，回想过去的自己简直像个傻.比。

闻汀紧了紧和喻微言相握的手，现在他不想再做个混蛋了。

这阵雨来的快走得也快，刚才哗啦啦的下猫下狗，骤然间乌云被吹散，雨点慢慢变小，太阳也露了个头出来。

柯倩丽让他们坐自己的车回家，顺便难得放假，得去一趟商城给家里添置一些东西。

走过墓碑的时候，她看着那个人灿烂的笑，低声说：“我不欠你的了。”

……

刚刚多少还是淋了雨，柯倩丽车上正好备了速冲的姜茶，热水也有，不过杯子和勺子都只有一个，她把杯子递到后座，说：“让小喻先喝吧，他看着身体虚。”

明明只是天生肤色白的喻微言：“。”

“谢谢阿姨。”这四个字他差不多是努力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闻汀在一边看着憋笑，也不知道为什么喻微言特别不爱听人说他虚，莫名其妙的，不过挺好玩。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喻微言的腹肌和那个地方的雄姿的，这要是能跟“虚”沾边，世界上就没几个不虚的男人了。

不过大概所有家长都默认好学生有身子虚的固有体质？

喻微言接过了姜茶，还冒着热气，十分适合刚刚淋过雨的人来驱寒。

他先喝了一口，又把勺子从唇边挪开，柯倩丽还以为他是嫌味道不好，说了句：“不好喝也坚持喝……”

她话音未落，喻微言舀了一勺姜茶，伸手把勺子递到了闻汀嘴边。

“不烫。”他说。

闻汀：“？”

他瞥瞥柯倩丽，又指指自己，想告诉喻微言：家长面前收敛点啊！

闻汀半天没有动作，喻微言以为他是不喜欢姜味，拧眉道：“闻汀，这不是开玩笑的。”

喻微言眼神里满是担忧的意味，闻汀一个晃神，喝下了拿勺子姜茶。

是甜的，完全没有不好的味道。

喻微言把勺子收回杯子里，舀了一勺自己喝下去，又舀了一勺喂给闻汀。

一勺接一勺，一大杯姜茶很快见了底。

不知道是因为热茶还是别的什么，刚刚还冰冷的四肢百骸瞬间被暖意覆盖，热度从胃部传向全身的每个角落，终点是心脏。

闻汀恍恍惚惚想起了那句歌词：分享热汤我们两只汤匙一个碗。

柯倩丽早已自觉避开了目光，头也不回地问他们：“喝完了吗？喝完我开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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