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米。
——几乎是一步之遥!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郑毅承受的痛苦全部消失了。不单单是浑身一轻,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的感受。
就好比有一天,你突然再也看不见、摸不着、听不到,你从那一天开始永远身处于一片黑暗里,和死了没什么差别。
可你就是知道你自己还活着,哪怕是和死了一样的活着。
然后又是突然的一天,你变回来了。
看得见,摸得着,听得到,就好像那段晦涩的日子不过是幻想中的自虐玩笑,犹如一场不入流的噩梦,睁开眼睛就能证明一切都是假的,你仍能拥抱美好的一切。
一言辟之,天差地别。
即便是郑毅,也在这一瞬失去了心神上的防备,短暂陷入了失神的状态。
——这正是那柄巨剑刻意营造的时机!
一股灼热、躁动,饱含着恨意和杀意的意念狠狠扎进了郑毅的脑海中,像是要一剑劈开少年所有的意志和灵魂,又仿佛企图撕碎郑毅的精神和思想,这道充斥着怨怒的思念在郑毅的脑海中横冲直撞。不单纯以郑毅的心神为攻击目标,却也不准备放过郑毅那已经被折磨得摇摇欲坠的自我。
直面着这股意志,郑毅能明确的感受到其中的恨与怒,甚至他发现自己的情绪正逐渐被这种怨怒的成分所渲染。如同墨水滴入清潭,郑毅那澄如明镜的内心被这股意志搅动的愈发浑浊,一股无名怒火不知从哪里涌了上来。像是沉睡在身体深处的炽烈岩浆,一旦抓住了机会,就迫不及待想冲破理性的岩层,向着周遭的一切喷吐带来破灭的怒火。
他想与人争执。
他想与人争斗。
他想与人厮杀。
他想——
锐利的金属口器兀然分开,郑毅颤抖的身体微微佝偻,闪动着寒光的口器互相厮磨着发出如同玻璃划拉黑板一般的讨厌声音,那副让人不寒而栗的模样活像是……
正试图撕咬什么一般。
看到郑毅的状态,那柄大剑上的眼睛小幅度的眯了起来,竟是在笑。
【你渴望力量吗?】
模糊不清的意识中,郑毅仿佛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那声音像是声带经过了长时间声嘶力竭的咆哮一般嘶哑而嘈杂,但郑毅却能从中听出一种有别于怒与恨的东西。
空虚。
【你想成为英雄吗?孩子。】
【我曾见证过星辰,曾见证过数千个太阳的光辉,而如今!我被这优雅,蒙蔽了双眼……所以,我的目标又怎能不黑暗?】
【我并不想与你为敌,孩子,我是要与世界为敌!】
【我的落差有多大?从神明……到囚徒——】
【我曾有另一个名字,孩子。在那曾经的高贵战场上,我的战吼划破寂静,我的光明抵御黑暗。但那都不重要了,如今,我是暗裔。】
【我的身上,不留下任何良知,它被夺走了…….被偷走了。】
【如今,我是一切生命的死敌。】
【我是亚托克斯!我是世界的终结者!】
【来!拿起我!拥抱你所渴求的,足以成为英雄的力量!你拥有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