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总算有了动静。

自发地滚过去，贴进男人温热的怀里。语气已经彻底迷糊：“记得开空调。”

尾音轻轻，不到一分钟。

少女的呼吸已经平稳下去。

顾清河抬手摸到一旁的遥控器，摁到最低。

扯起凉被，盖住两人。

夜幕暗蓝，热得天上的星星也开始闪烁。

终究是躲进云里。

说声晚安。

第二天被人从被窝里挖起来时，姜窈还一脸睡不醒。

昨天之前，她还为毕设连续熬了七个大夜。

满脑子混沌，不甚清醒。

下意识搂住顾清河的脖子，声音飘忽无力：“这么早干嘛呀？”

“说好今天出门。”

撩眼看眼窗外的烈日，姜窈回头埋在男人的颈边：“我后悔了行不行？好热的。”

“不行。”顾清河抱着她去浴室。

等她回过神，口腔里弥漫着淡淡的薄荷味。

连脸上的粉底都快拍好了。

有时候，男朋友是真的很好用。

各种意义上的。

眨眨眼，姜窈抬手拿过顾清河手里捏着的美妆蛋：“我自己来啦。”

格外细致地拍着脸上的粉底，她开口问道：“去哪儿还得化妆呀？”

头发被揉了揉，顾清河从她身边站起：“衣服放在床头柜。”

“噢，知道啦。”

等上完妆，姜窈回身去拿衣服。

一条纹理感很重的及膝小白裙，腰后挖空，绑着一个半大的蝴蝶结。

是她会喜欢的风格。

换好衣服，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挎包走出卧室，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顾清河。

白衬衫，黑西裤，腕上松松搭着她送的那条简易的腕带。

想一想从送给他到现在，他从没向她提什么要求。

姜窈两步上前，挽上顾清河的手：“走吧。”

“嗯。”顾清河收起手机，反手握住少女的手，带着人下楼。

……

街边的景色有些陌生。

姜窈手指按着车窗，往外面打量：“顾清河，这不是去公司的路呀。”

“不去公司。”

“不去公司？”姜窈回头，眉眼间带着些许诧异，“那去哪里呀？”

顾清河的眼神落过来，眼底漫开明显的笑意。

“马上就到。”

“噢。”

白色轿车驶入一个陌生的小区内。

绿植遍布，环境清幽。开过时，姜窈似乎还看见稍远处的人工湖。

车子拐进地下车库。停车熄火。

姜窈解了安全带下车，看着这明显是新修的车库，转头问顾清河：“这是哪儿？”

然而，男人只是朝她伸出手：“来。”

手搭上去，被他带着坐上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停在21楼。

顾清河牵着她顺着幽静的走廊拐过弯，两人在一间电子密码门前停下。

男人的手抬起，贴着她的背脊：“0621。”

“什么？”伸长的手指缩回，蜷进掌心。

她好像察觉到顾清河带她来这里的意思。

紧张？还是忐忑？

“你的生日，0621。”清冽的嗓音再次重复，手背覆上温热的。

他带着她，输入密码。

“滴——”密码锁应声而开。

大门开启，入目是如沁水般的月白色。

正面墙上挂着，她画辑里的画，被好好地装裱起来。

腰被轻轻拍了下，顾清河的声音落在耳边：“去看看，喜不喜欢。”

“好。”

客厅里铺上厚厚的羊绒地毯，踩上去像陷入棉花里。

说不清楚是地毯更软，还是她的心更软。

沙发边立着她之前看了许久的吊椅。她没说过，所以更不知道顾清河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沙发也是她喜欢的款式。

迈上二楼，她看见走廊的墙壁挂着她的画。

往里还有许多空白画框，在等着屋子的主人将它们填满。

推开手边的房门，看清里面的布置。

是一间画室，她爱用的工具都被一一摆放在靠近里侧的书架上。

而她画室的旁边是属于顾清河的工作间。

再往里走是卧室。

当初她提过一次的衣帽间和房间内想要的落地窗，都出现在她面前。

没有什么是她不喜欢的，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发现，然后被他一样一样地添置在了这栋房子里。

这个人从不说爱，却无时无刻不在爱她。

姜窈转身往楼下跑。

裙摆飞扬在空中，带着满溢的欢喜和急切。

却又突兀地停在楼梯口。

只因楼下那个人的手里多了一束捧花。

白色的玫瑰，在她眼里却开出浓烈的颜色。

比红色还要艳，击穿心脏。

“姜窈，嫁给我。”

所有的惊喜都呈现在眼前时，姜窈反而冷静下来。

她双手背在背后，慢慢地迈下台阶，在第二个台阶上停下。

她看着顾清河，掷地有声：“我不要。”

少女微微扬起下巴，“顾清河，当初我追你那么久你才答应我，现在你只有一句话，那我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