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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茵眼神往四周扫去,各处都有看守的警官,顿时有些心酸。

“但没关系,能见你一面,我就知足了,”肖余抿了抿唇。

唐茵看著他,没说话。

“哥他……”肖余忽然开口。乍然听见他提起肖念,唐茵的xiōng口顿时冷了一截,想要深深忘却的记忆再次被唤醒,失去肖念的那种伤痛汹涌而来,冲击得她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怎麽了?”唐茵咬著牙。

“哥说是你害我入狱,可是我不相信……”

两人都沈默了,半晌,唐茵轻声说:“谢谢。”

肖余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两字,沈默片刻,动了动唇,犹豫的问:“他有没有去找过你?”

唐茵蹙著眉,内心挣扎,肖余却误会了唐茵的沈默:“我知道你可能不想提起哥……”

“是,他来找过我,”唐茵打断肖余的话。

肖余一愣,连忙问:“他有没有说一些奇怪的话?或者做出什麽奇怪的事?”

“没有,”唐茵用指甲狠狠抠著自己手心,强自镇定,怕肖余看出什麽破绽。

肖余松了口气:“他说他有件重要的事做,也许会离开一阵子,不能来看我,还说,如果我能出狱,就好好对你,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伤害你……叫我以後别鲁莽冲动,我问他究竟要做什麽,他却告诉我,到了该终结一切的时候了……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很吓人,我很怕他会出事……也怕,怕他是想杀了你,於是忍不住问,可他只是笑,不回答。我那时真的吓坏了,不断的劝他,半晌他才说,他不会的,他舍不得。”

唐茵忽然呆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桌面下的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窖,眼前的肖余、他的声音也跟著模糊了。

她可以想象出肖念的那种笑,淡淡的却是彻骨的冰冷,不觉的让她与昨晚他最後一抹微笑重叠……

“哥一直都很努力,努力维持一个家。他只有在抱著你的时候,才会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我想那时他是真的快乐。他很辛苦,为了我,为了你,强迫自己去做很多很多事,不管是他喜欢的还是讨厌的,他好像一直在为我们活著,而刻意的去忽略自己的感受。茵茵,让你痛苦的罪魁祸首是我,你不要恨哥,他永远是我们中最理智的一个,他藏得太深,就算心都碎了,表面也绝不会看出任何破绽。”

肖余叹了口气:“我们就是这样,一直往前走,其实就是在划一个完美的圈,等我们走回原点的时候,我们才感叹,啊,原来浪费了那麽多时间。可有时我也会想,如果真能回到原点,那也是不错的……起码还可以从头开始。”

唐茵静静的听著,这一切,虚假与真实,她受够了。以为是结束,却还是开始,或者,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探访犯人的时间到了,”警官驾著肖余的胳膊,将他拉起。

唐茵目光一缩,蓦地心里传来刺痛。

肖余似乎还想说些什麽,奈何那警官拖著他走,他只能看著唐茵离自己越来越远。

唐茵深吸一口气,怕是再让肖余说下去,她会忍不住将肖念的事说出来!

“唐姐,我们该走了,”至信在一旁提醒。

唐茵起身,披上至信递上的外套,走出监狱。

“唐姐,要去哪?”至信开著车问。

“林家,”唐茵说。

至信没再说话,反而唐茵先开口:“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想说什麽就说。”

至信脸色微僵,犹豫一下:“为什麽还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当初您为什麽出国,您都不记得了麽?”

“我在赌,我所剩不多只够这一次的赌注,”唐茵淡笑:“就让我再任性一次。”

“为什麽是林圣轩?他跟他姐姐的龌龊事,您都不在乎麽?”

“也许……是因为得不到吧,”唐茵悠悠开口,她一直都跟随他的背影,他奔跑时的背影,他牵住自己手时的背影,她从未完整的得到这个男人,哪怕交出了全部,也换不得他一句承诺。

她不甘心啊……

“您这是何苦呢?”至信叹了一声,如果将来他再次背叛,她还能禁得起麽?那时她就会将自己的全部伪装起来,到那一天,唐茵将会真正死去。

唐茵轻轻笑了笑,不置可否。

唐茵让至信先回去,然後转身走进林家。

林圣轩已经回来,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唐茵回来,拉著她坐下来,随手关上电视。

“去哪了?”

“去看肖余了,”唐茵如实说,既然打算跟他在一起,就不会欺骗。

出乎意料的,林圣轩没有多问,搂住她肩膀:“跟我来,给你个惊喜。”

昨天还如一优雅书房的阁楼此时却成了温馨的小家。

幽蓝色的小地灯一开,床、电脑、电视、桌子,冰箱,东西满满的摆放著,趁著外面苍穹真的很美丽。

“什麽时候……”

“我看你很喜欢这里,就定了些家具,下午送过来的,还满意麽?”林圣轩低头微笑。

唐茵恍然大悟,原来傍晚荣叔他们整理的就是这些……

“我们以後就住这里,除了打扫,他们不会上来,饮料、普通的食物冰箱里也存著。”

“岂不是我们的二人天地?”唐茵笑著问。

“嗯,不准别人打扰,”林圣轩给予肯定。

唐茵忽然一指那张kingsize的大床,犹豫的问:“这……会不会夸张了点?还有,沙发呢?沙发哪去了?”

“没位置放了,”林圣轩挑挑眉:“再说,床也是一样的嘛。”

唐茵抿著唇,不安的看著林圣轩笑得一脸狡猾。

……

老实说,唐茵不是太喜欢这床,往後的日子证明她的预感没错。林圣轩总是会用任何借口,半拖半拉的将她拐上床,接下来就是一场漫长的性事。

其实情人之间的床事你情我愿,彼此享受,唐茵不是不愿跟林圣轩上床,只是次数太频繁她真的吃不消。谁愿意天天盯著黑眼圈,腰酸背疼的去工作?

女人,尤其是像她这样已近三十的女人,不好好休息,恐怖的皱纹立刻冒出来。

第一次提,林圣轩稍微收敛,但没过几天,又恢复本性。第二次,唐茵已经没什麽耐心了,林圣轩口头上答应,行动上完全是变本加厉,所以今晚,唐茵终於怒了,爆发了!

“你满脑子能不能别总想著床!”

“吃饱了,上床看电视啊,又没有沙发,”林圣轩讨好的笑著。

看电视是吧?有种你下面那东西别顶著她啊!

“那昨天呢?”唐茵板起脸。

“是你说想多休息的,於是我们才早早上了床,”林圣轩有些委屈。

早早上了床,结果就是增加了欢爱时间,根本没有多休息一分锺!

“我不管,林圣轩,你今天休想让我上床!”唐茵下了结论一般的喊。

“好好,不上床,不上床,”林圣轩连连点头,心想,早就想换个地方了,桌子?椅子?地板?还是直接扑倒在墙?

许是看出林圣轩的不怀好意,唐茵警觉的连寒毛都竖起:“你笑什麽!”

我笑了麽?林圣轩摸摸唇角。

“那现在要做什麽?”林圣轩微微正色。

“我渴了,”唐茵坐到椅子上。

林圣轩立刻从冰箱取出两瓶水。

唐茵喝了几口,将瓶子往桌上一放,打开电视。

看了一会儿,唐茵就有些困了,看了一样大床,咬著牙眨了眨眼,又过了会儿,她实在挺不住,小心的看林圣轩,见他没发现,於是偷偷用手撑著头,眯了会儿,再後来,她干脆躺在桌面睡了。

好亮……有什麽东西在眼前忽明忽暗的……

五指微张的遮在眼前,她轻轻张开眸子,明晃晃的吊灯下是林圣轩带笑的脸。

那笑容,好熟悉……仿佛在问,你愿意跟我走麽?

愿意,如果时光倒退回十年前,她依然会选择这个答案。

啊!不对!唐茵一惊!这不是在做梦,因为男人已经开始解开她的衣服。

她飞快的了解了自己的处境,桌子的吊灯照射下,她竟大张的身体,平躺著。

“林圣轩!你给我住手!你刚刚答应过……”

“不上床嘛,这不是床啊,而且这是你选择的地方,”林圣轩扬起唇角,手却一刻也没闲著的撩拨她每个敏感点。

“我什麽时候选择……”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圣轩,你住手!”

“你不是趴在桌子上睡了?你看你,既然这麽喜欢桌子,就直说啊,怪不得每次我拉你上床你都要挣扎一番,”林圣轩还在笑,手指不轻不重的在她红樱上一拧。

“啊!”唐茵躬起身子,不甘的看著他,把握最後一点机会用力推他,啊!被他抓住了……双手以一个优美的姿态被拉过头顶,他俯身啃咬她颈间。

“茵茵,你真是一道美食,”餐桌上的美食,林圣轩舔舔唇,食指大动。

唐茵睫毛微颤的闭上眼睛,几乎不抱任何希望了……

桌子的角和坚实的木质撞得她十分痛。林圣轩才抽动几下,她腰间立刻红了。

林圣轩不由得蹙眉,抓起床上的枕头就往她腰间垫。

头顶灯光太刺眼了,让她有种暴露无遗的感觉。

“茵茵,你体力有进步,”林圣轩无比骄傲的说,那可是他身体力行训练出来的。

唐茵有气无力,哼哼啊啊的也不知听没听到。

结束後,唐茵整个瘫软在桌上,林圣轩一把将她捞起抱在怀中,低低的告诉她:“明天我出差,三天後回来。”

唐茵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不敌倦意,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连後面他帮她清理身子都没了知觉。

……

唐茵是被冻醒的。明明开著空调,为什麽还会冷?

也许是已经开始习惯身边睡著个人,林圣轩一走,她就睡不安稳了,那被子里的热度也似乎随著他流失了。

唐茵在床上迷茫了一会儿,知道再也睡不著,索性早点去工作吧,随手披上件睡衣就下了楼。

大厅里荣叔好像是在和谁交谈。

“荣叔,今天我在大厅吃早餐就行了,”唐茵看著荣叔的背影,打了个哈欠,慵懒的说。

荣叔明显一僵,刚想回身,却被人用力推开!

“唐茵!”女人刺耳的尖叫带著不可思议的愤怒:“你怎麽会在这里!”

唐茵刚打了一半的哈欠生生止住,顿时清醒,诧异的看去。

“林圣依……”

“荣叔,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林圣依此时全然没了高贵的气质,脸部的肌肉扭曲著。

荣叔张了张口,想到说多错多,到时候少爷回来不好交代,又闭上了嘴。

“荣叔,你先下去准备早餐,”唐茵自然的坐到餐桌旁。

“是,”荣叔像是获得大赦般,快速离开大厅。

唐茵抬头看向一脸愕然的林圣依:“有什麽直接来问我吧。”

林圣依朝她走过来,自上而下地打量她,视线最後落在她清丽的脸:“几年未见,你勾引男人的本事还是一流。”

“我姑且当做你是在夸奖我,”唐茵淡淡一笑。

林圣依咬咬牙:“这麽说,你和圣轩在一起了?”

“很明显,我们同居中,”唐茵故意加重语气,看到林圣依瞬间苍白的脸,她知道自己已立於不败之地。

“我怀孕了,”林圣依突然开口。

唐茵肩膀一抖:“你……”

“是圣轩的。”

咚!

椅子摔在地,唐茵手扶著桌面,她听到自己在说:“不可能……”

她的身子在动,她的唇在动,可她却有种凌空的错觉,意识完全不受控制。

“我怀了圣轩的孩子,”林圣依又重复一次,手轻轻覆在小腹。

“他不会让你生下来……”

她在说什麽?身体,不能动……可为什麽感觉到痛?有什麽在心里裂开了,如镜子一样,清脆的崩裂声之後,碎成无数块……

“你错了,圣轩一直想要个孩子,”林圣依得意一笑,挑挑眉:“唐茵,你也是一个母亲,那种孕育生命的幸福感,你是了解的,你认为我舍得拿掉这个孩子麽?”

唐茵满口干涩:“这孩子是……”

林圣依知她想说什麽,冷声打断:“那又怎样?乱伦之子又能怎样?他依然会在我的宠爱中长大,我会爱他,像爱圣轩一样爱著这个孩子。”

唐茵看著林圣依,似乎连血液都冰冷得凝结了,能为最爱的人生下孩子,是每个女人的梦想……即使为之付出再多艰辛……

她明白,她明白的,正是因为她明白,所以才会这麽痛……

圣轩会要这个孩子的,他一定会要……从他如此疼爱阿黛就能看出,他是喜欢孩子的。

荣叔从厨房推出早餐,将车中的盘在餐桌摆放整齐,又离开大厅。

“你还有心情吃早餐?圣轩忙得焦头烂额,你却在这里享受,”林圣依抱起双臂,不屑的说。

“圣轩出差,我帮不上什麽忙,”唐茵看著她,竟有种不想面对的冲动。

“出差?!他是这麽告诉你的?!”林圣依眼中满是讽刺。

“什麽意思?”唐茵努力维持镇定。

林圣依冷笑:“检察院突然调查盛洪,打得盛洪措手不及,圣轩这两天就是去想办法掩盖过去的烂帐。偷税漏税,虽做了假账,但要真查起来,难逃一劫,圣轩一向很重视和检察院的关系,可惜这次是上面直接下命令,连和圣轩交好的徐副检察长都束手无策。”

“怎麽会?”唐茵失声,盛洪出了这麽大的事,他居然什麽都没跟她提。

“那就要问问你了,唐茵,圣轩就是把你保护得太好了,真叫人嫉妒,”林圣依咬牙切齿的说。

唐茵感觉脖子被什麽东西扼住了,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将事情在脑中重新顺一遍,立刻就明白了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