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多谢胡大夫了。”岑言让小童去拿了银钱过来,这几乎是岑言这么些年大半的积蓄,毕竟两颗老山参的价格实在是不低,还有胡大夫的出诊费等等。
小童出门去送胡大夫,“您这边走。”
虽然说是母子平安,可随之而来的有更多事情需要安排。毕竟不知道这姑娘的家人在哪,以后要如何安置她。况且刚生完孩子肯定需要人照顾,事情还是很多的。
姜子延道:“夫子,看您似乎认识这位姑娘?”
岑夫子没答话,而是走近床前看了看床上的人,又看了看刚出生的小脸皱巴巴的孩子,母子都在睡着。
他道:“出去说吧。”
姜子延点点头,跟着岑夫子到了书房。书房一股古朴的味道,里面有很多岑夫子珍藏的书籍。这里离安置那女子的房间很近,岑夫子便带着姜子延到了这里。
书房外,冯轲十分自觉地在门口停住,体贴的帮他们关上了门,在门外守着。
“子延啊,这次老夫真的要谢谢你。”岑夫子到了书房后第一句便是向姜子延道谢,称呼也变得亲近许多。
“夫子不必道谢,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这还是两命呢,算起来我还赚了呢!”他半开玩笑的答道,话里让岑夫子不用放在心上。
“来,坐吧。”岑夫子对姜子延越发欣赏,招呼他坐下。
岑夫子叹了口气,娓娓道来了一段往事。
“你今日救的女子,闺名韩毓秀,说起来这名字还是我起的。”
姜子延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夫子是认识她的,而且听刚才他话的意思,名字都是他起的,想必关系匪浅。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世人皆知,名满天下的江南大儒明渊先生一生无儿无女,只醉心研究学问,受世人敬仰。可他们不知道,他在年轻的时候也犯过糊涂事,曾经有过一个女儿。”
“那时年轻,春风一度后便没放在心上,以至于后来她带着女儿找上门来的时候女儿已经十四岁了,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因为从小我没在她身边,觉得对她甚是亏欠,基本上对她的要求我都有求必应。后来不过半年她娘去世了,我才知道是因为她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久,这才将女儿送了回来。”
“我本想将她多留两年,看看学生中有没有值得托付的,结果她却看上了一个穷小子,朝着闹着非要嫁给他。其实我对于寒门子弟并没有偏见,反对他们也不是因为那人家境不好,而是他居心不正。”
“他是为了成为明渊先生的入室弟子,想靠他的名声走捷径,故意接近她的。可小姑娘天真,傻乎乎的非要嫁。那男子为了让他同意,便生米煮成了熟饭。”
姜子延问道:“那明渊先生同意了吗?”
“明渊先生那时读多了圣贤书,觉得有伤风化,加上十分固执,便一直不松口。后来,他们俩便私奔了。明渊大为震怒,一气之下便跟她断绝了父女关系。”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明渊后悔了,可却找不到她了。直到有一天,女儿带着个几岁的孩子回来了,给他赔了礼,说这几年想通了,当年的事是她的错,这次专门回来跟他道歉的,希望能得到他的原谅。孩子只取了小名,想让他给取个大名。她们住了下来,然而一个月后她们就不告而别了,从此再无音讯。明渊派人找了很多年也没找到。”
“那她们为什么要走?”
“不知道。”
“又过了许多年,发生了一些事,明渊又见到了曾经的那个小孙女,她和她娘长得太像了。”
听到这姜子延明白了,问道:“夫子,您故事里的明渊先生就是您吧?”
“子延跟阿昭一样聪慧啊,一猜便知。”
姜子延没想到眼前这位已经生白发还在偏僻小镇上教书的夫子,竟然是昔日天下闻名的明渊先生。
在姜瑜的记忆中是有这位明渊先生的影子的,他虽然没见过,但总听京中那些读书人说起过。
明渊先生知识渊博,名满天下,是天下士林的表率。即便是他已经淡出文坛多年,士林中要问起最钦佩的人是谁,十个人有九个回答必定是明渊先生。
姜子延想不通,这样一个大儒,定然天下弟子遍布,为何为一直隐居在这偏远的西南小镇呢?
“那刚才那个女子,就是您的外孙女?”
“是的,她胳膊上还有小时候我见过的胎记,而且她跟她娘长得那么像,我不会认错的。”
“怪不得,昨日我看她一直在私塾的大门外面徘徊,想来就是来找您的。”
“找我?”岑夫子疑惑道。
他以前在江南住,离这里隔了一个州府,而且这里地方偏僻,她是怎么找过来的?
罢了,等她醒了问问就知道了。
天光已经大亮,朝阳透光窗棂的缝隙照到屋子里,连照射下的浮散的灰尘都看的十分清楚。
姜子延看了看天色,应该是要到了早饭的时候了,他起身道:“先生,此事子延定会守口如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