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村庄是两侧分布排列的,最后成一个即将闭合的圆,四周环的山上生的树依旧茂盛,月光被挡的七七八八,但仍可以落在地面,房屋都是平层,有的甚至是红砖堆砌出来的,角落暗处藏着不少腐烂的尸体,弥漫在空气里恶臭味道。

有不少房子的门都摇摇欲坠,看痕迹应该是大力破门导致的,俞时绕了一圈,最终选定了一个较为中间的位置,她特意看过,一旦有什么突发意外,都能及时逃脱,她把监控按在车上方便随时勘察。

房子背部面积不大,有三个房,内部都有床,只是床被上都溅上了血迹,时间太久,已经干涸并且呈黑红色,他们不敢贸然躺上去,也没有再发现可以替换的床被,几番挣扎下决定睡床板。

今天晚上是林学和方罔守夜,他们坐在客厅里面低声交谈,生怕惊扰了休息的几个人。

有的时候困意明明上来了,但躺在床上的时候就不大想睡,甚至瞬间清醒起来,闵言自顾自躺在床上挣扎了片刻,又看向身侧的韩韧,还是觉得起来酝酿一会儿睡意,大不了和他们一起守夜。

闵言刚动作轻缓的下了床,就听见身后有衣服摩擦的声响,他吃惊的往回看,韩韧果然做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吵醒了。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我现在睡不着。”

闵言歉意的看过去,刻意放低了声音。

韩韧听闻却摇头,他直说:“我也睡不着。”

说完他也翻身下床,这件房子的床都是木头做的,和他们平日里睡的仿真床不大一样,而且十分咯骨头,又硬又潮湿,怎么睡都不大舒服。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摸到方罔和林学身边坐下,说清楚了原因,就开始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起这几天的感受,几个人虽压低声音,但奈何房门敞开,隔音效果更是感人。

俞时他们皆听的明明白白。

她和费然只能睡同一间房,床面积不宽,两个人再怎么躲让也隔不开一个人的距离来,俞时平仰在木板上,这种居住环境她适应度良好,以前更狼狈的地方都呆过,就是不知道费然感觉怎么样。

身侧的呼吸很弱,可以说放的慢,没有故意营造出是熟睡的状况,只是简单直白的告诉她,她还醒着,但是不想和她说话,不想见到她。

就连身体都是背对着她的。

俞时侧过头去看费然的脊背,和她记忆中的要变了不少,人长高了些,身形也单薄了下去,还没有养起来,就必须连轴转一般的和异变做斗争。

她不是担心费然吃不消,从她种种表现来看,体力和实力都不弱,加上她是有给人缓神的机会的,俞时只不过是想起以前,担忧的不是现在,是她心中那根顽固的刺。

拔不出,只能越陷越深。

俞时向来在她面前不遮盖情绪,眼下更是坦坦荡荡的盯着人看,费然不会不知道。

她一直睁着眼,身后像是要被人盯出个洞来,挣脱不得。

好烦啊。

费然干脆直接翻过身,和她齐头对视,她眼睛里不含一丝困倦:“嗯?”

俞时也看着她,眼底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柔软,但速度很快,费然来不及捕捉就消失不见了。

她看着眼前人,又听见对方说:“没事。”

费然:“……”

这个人好讨厌。

她还来不及说话,就看着俞时从床板上坐起来,背对着她说:“我出去转转,你先睡。”

费然:“……”

她目光紧随着离去的背影,心里泛起的情绪挤涨在胸口,勾着她心口的酸涩感愈发强烈,心脏猛然一缩,费然重重的呼出口气,又转过身面朝着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