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吗?
苏知玺想起了之前被苏郎仪关在地牢中的场景,黑的不见天光,是从那时候就瞎了的吧。
好像也不是很怕。
毕竟眼瞎了,总比心瞎了要好。
他这颗黑的不像话的心,到底是有那么一小块地方,放着一个清亮的傅九襄,替他守着那一点不曾泯灭的良善。
苏知玺抬手,想摸一摸傅九襄的脸,他在半空中摸索了半天,最后还是傅九襄低头,将脸贴在了他的掌心。
苏知玺发出了一声喟叹,“阿野,你来了啊。”
傅九襄搂着他,嗯了一声,“不怕了,我来了。”
苏知玺想说他不怕,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他从来就没有怕过,但他在感受着傅九襄灼热的体温时,突然就很想看清楚此刻傅九襄的模样。
他还穿着软甲,一路奔波来千佛寺,他是不是辛苦的很?
朝堂不宁,他处理起来是不是很棘手?
他好久没有看过阿野了。
苏知玺眼底一片湿润,他真的好想、再看一眼阿野。
但是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砰
屋外传来一阵响动。
青山推门而进,傅九襄眼风一扫,示意他安静。
怀中苏知玺睡得很不安稳,不知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皱。
“人送走了?”傅九襄问道。
青山点了点头,但很快他又道:“主子,山下来了好多人,将山脚都给围住了,不知那些是谁的人马?”
“出去打听清楚。”
“对了,通知定北王府,准备好软轿,在山脚候着。”
傅九襄摸着苏知玺的额头,越来越烫了。
再这样烧下去不行!
他们不能在千佛寺中继续耽搁下去了。
在寺中待着,只怕易生事端。
也是因为傅九襄一上山就冲着傅乾辉苏知玺待得小院去了,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千佛寺的另一边发生的动静。
若他稍微分出半分心出来,就该知道此时此刻,整座寺院都空了。
谢清运自知今日冒犯了柳依依,若来日柳依依回了宫,但凡向顺帝回了此事,他就算不会掉脑袋谢家也会成为整个朝廷的靶子。
谢清运是个草包,想到了东便想不到西。
今日他招惹了柳依依已是定局,他一心只想着不能牵扯进来谢家,思来想去,他将注意打到了柳依依身上。
这个女人,要是能闭嘴就好了!
他派人下了山,找到了细柳营的韦蒙,此人的大夫人是谢琨的干女儿,可以说韦蒙就是谢家放在细柳营的狗。
韦蒙平日里巴结谢家人巴结的紧,一得了谢清运的信,便立马带了一队人马赶到了千佛寺。
天光彻底大亮,这一场闹剧从天黑演到了天亮,谢清运急了眼,他冲那些被韦蒙派上山的细柳营的官兵怒吼道:“你们都给本公子把这破寺庙中的僧人都给解决干净了!今日之后,要是有半个人从千佛寺中逃了出来,本公子都会让你们好看!快他们都给我杀了!”
把人都给杀了!
只有死人才会闭嘴!
人都死绝了,出了这千佛寺,谁能知道他差点侮辱了宫妃!
谢清运掐着柳依依的脖子,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