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呼啸,天地寂寥,苏知玺侧头,对上了一双不知从何时开始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的眼睛。
“看这雪势一时半会歇不下来,回去吧。”傅九襄说完,替苏知玺理了理衣领,习武之人体格强健,纵然在这风雪里头走了一遭,傅九襄的手就像是火炉,他轻触着苏知玺的侧脸,这暖意传到了苏知玺心间,久久消散不去。
下山路不好走,天黑了,两人出门又没带灯笼,傅九襄眼目好,只是走得急了他又怕身旁这位金贵的大公子跟不上,走得慢了暴雪扑人路都看不清了。
走了一段,傅九襄索性将伞递给了苏知玺,弯腰,“上来吧,就照咱们这速度,下山都得天亮了。”
这话委实夸张,苏知玺接过伞,轻笑道:“小王爷果然是北疆战神,我这种温柔乡里头堆出来的和您一比较,就像是个废人。”
“行了吧,你嘴里头蹦出来的话,就算是夸人我听着都慎得慌。”傅九襄托住了苏知玺的双腿,稳稳当当地往山下走。
苏知玺安静的有些过分,除了耳畔时不时传来一阵温热的呼吸证明他还趴在傅九襄背上。
走在山道中,安静了许久的苏知玺突然开口道:“小王爷可曾背过其他人?”
傅九襄一愣,随即传来一阵闷笑,“祖宗,在战场上谁敢让我背?”
“哦。”
苏知玺又安静了。
傅九襄来劲了,他扭头问道:“大公子呢?除了我可有人背过你?”
“没有。”苏知玺声音有些哑,低沉的让人心疼。
傅九襄悠哉悠哉道:“以后也别让人背了,本王背过的人可不是谁都能背的。”“小王爷可真不讲道理。”苏知玺一双手垂了下来,细白的腕子就在傅九襄跟前直晃,小叶紫檀珠串不安分的在腕子上滚动。
这珠子好像滚进了傅九襄的心里头去了,他闷笑道:“本王一向如此,不讲道理的很,大公子才知道么?”
一路再无后话,傅九襄也没放苏知玺下来,竟然就这样背着苏知玺回了宅子。
“大公子,风雪这样大,您不收留收留我么?”
“松童应该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小王爷若不嫌弃尽管住。”
苏知玺带傅九襄去了空着的客房,果然,被褥一应俱全,倒是个立马就能住人的,傅九襄笑着道:“大公子的住所,怎么会嫌弃呢。”
“既然如此,那小王爷就自便吧。”
位于西郊的这处宅子,冬日里苏知玺其实并不大来,但比起其他宅子,这儿的温泉池倒是很得苏知玺的心。
今日梅岭走了一遭,苏知玺只觉得骨头缝中都泛着冷意,他索性换了身白袍披着狐裘往后堂的温泉池走去,他刚路过偏厅,就见傅九襄翻墙而下,手中还拎着两壶酒,两人打了个照面,傅九襄跨坐在墙头,有些没反应过来,倒是苏知玺笑道:“我这宅子拢共这么大,小王爷进出怎么还要翻墙?”
“哈哈哈!”傅九襄跳了下来,“隔壁有户卖酒的人家,从这儿翻出去近呢,省的从前门走还要多走两步路。”说完他看着苏知玺的穿着,狐裘里头一身薄薄的白袍,“大公子这是?”
“今日淋了雨雪,去温泉池里头泡泡,驱寒。”
傅九襄来了兴致,“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我请大公子喝口酒,大公子请我泡个澡,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