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辗园客

ȸū 卿故

白盏唇角带笑,喝了一口茶,道:“上次见面,我就同四爷说过,稍安勿躁,凡是不应操之过急。”

傅乾安压抑住心底的焦躁,沉声道:“先生恐是不知如今朝堂局势多变,我如若再继续等下去,怕是连出局的机会都没有了,先生,我等不住了!”

“据在下所知,如今丞相一党同安定王正闹得不可开交,四爷如今在此时插手,只怕会得不偿失,两边皆不讨好。”

傅乾安面色凝重,许久过后,才开口:“白先生,谁说本宫要讨好两边了?本宫要做的,从来就不是依附相党,白先生未免过于小看本宫了。”

“四殿下雄心伟略,在下自然钦佩,只是,殿下轻敌了。”

“先生此话何意?”

“定北王十五岁前往北疆,区区几年便能在北疆八城站稳脚跟,难道殿下当真以为定北王靠的是远在烛都的陛下?”

傅乾安嘴唇微动,无言反驳。

“定北王文韬武略,马上可杀外敌,马下可治八城,北疆八城住着的都是些什么人?早些年各地惨遭流放的罪犯、江湖上穷凶极恶之徒、不顾正邪的油滑商贾,这其中哪一群人拎出来都是南邑的毒瘤,但傅九襄却将他们治理的服服帖帖,四殿下,这可不是常人能有的手段。”白盏语气缓慢,但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那按照先生所想,本宫还需忍耐多久?”

白盏一介白衣,能让当今四殿下以礼相待,靠的可不是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白盏是三年前来的烛都,来时不过是一名默默无名的白衣先生,就是这样一名白衣,却在才子辈出的竖柳巷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三年前的夏日,竖柳巷中聚集了百名学子,同这位白先生展开了清谈,上至朝堂政务,下至九州风情,外至西域十八部落兴盛衰败的历史缘由,内至南邑自开国后古往今来发生的种种大事,其中学问没人能比得过白盏。

整整三个月,白盏在竖柳巷中住了三月,以一人之力辩败了烛都所有前来挑战的书生学子白衣客卿,那年的烛都似乎格外炎热,漫长的夏季过后,随着第一场秋雨,白盏此人也被烛都各大世家推崇,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前往白盏于城郊的辗园,金银钱财玉石锦缎堆满了辗园,尽管如此盛况,但白盏依旧每日只在竖柳巷和辗园中往来,没有应承任何人。

烛都官员贵眷皆爱在府中养客卿,白盏此等才情,更是让所有人趋之若鹜。

辗园辗园,那一年白盏果真让烛都所有高门辗转反侧,难投所好。

没人有知道,白盏一直在等烛都的人上人。

直到当今陛下第四子叩响了辗园的大门,白盏在这一年的秋末,悄无声息地成为了四皇子傅乾安的入幕之宾。

傅乾安在人前一向低调,是顺帝所有儿子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位皇子,四皇子的母妃又没有什么母族势力,满朝文武包括傅乾安的几个兄弟都没有将他放在过眼里。

当今格局,背靠谢家的三皇子傅乾毓同背靠苏家的五皇子傅乾辉自成两派,在朝堂中明争暗斗,在顺帝眼皮子底下结党营私。

至于这位四皇子,在外人眼中似乎只是一个每日在皇子府中读书作画的闲散王爷。

“白先生,三年前我找到你,你说时机未到,如今朝堂格局瞬息在变,如若再等下去,恐生变数。”

“殿下,朝堂的变数越多,您的机会就越多。”白盏摩挲着手中的佛珠,淡然道:“自从北疆兵败案之后,定北王从北疆回都,相党的人就一直在自乱阵脚,先是急匆匆将薄守义从北疆叫回来状告傅九襄,失败后又让他惨死在了悬泉置,一桩桩一件件下来,殿下您仔细瞧瞧,那定北王可曾有丝毫的折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