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摘星阁

ȸū 卿故

席面上对傅九襄的打趣嘲讽层出不穷。

砰!一枚白玉盏落在地上,剔透的白玉碎成了七八瓣,白玉盏的主人从袖袋中掏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双手,在察觉到众人疑惑的目光后,他勾了勾唇角,温声道:“不好意思,方才手滑了。”

“你们继续。”

苏知玺理了理被酒水打湿的衣袂,起身,走到了窗边。

站在摘星阁上遥遥往下望,能够将烛都的每一寸布局都清晰地纳入眼底。

玄武大道上,傅九襄下马站在了摘星阁前,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座挂着八角宫灯、飘散着旖旎歌声的琼楼。

“主子,咱们不进宫?”

傅九襄抬手,挡住了青山的话。

“都说烛都的摘星阁,入夜后香车美人笙歌不断,宛若天宫,如今看来,果然是宝马香车旖旎风情。”

“几年没回来,烛都何时多了这么多美人?”

傅九襄挑眉,朝大道上吹了声口哨。

站在他身后的青山眉头一皱,“主子,这是在烛都,您……注意点……切勿放荡了。”

“我放荡吗?”傅九襄卸下弯刀,随意地拦住了从摘星阁对面走过来揽客的姑娘,用弯刀挑了挑姑娘的脸,朝那手握轻罗小扇的女子轻佻一笑。

“……”主子,您不放荡,烛都就没正经人了。青山扭头,不忍直视傅九襄的调戏现场。

摘星阁对面,就是烛都最大的销金窟红袖坊,傅九襄不过在摘星阁前站了片刻,这期间就有七八位姑娘前来调笑,一时间莺莺燕燕将这位前骠骑将军哄得好不快活。

傅九襄手中握着弯刀,原本分明冷冽的五官沾染了一分颜色,周遭是烛都入夜后的火树银花。

这人,倒有意思。

苏知玺依靠在窗边,手中握着酒杯,懒洋洋地看着傅九襄,明明眼底带着厌恶疏离,但却表现出一副沉浸在红尘烟火中的痴狂浪荡模样。

苏知玺将酒杯中的冷酒从高台上倾泻而下,目光遥遥落在了傅九襄身上。

“苏兄,站在那瞧什么呢?”

苏知玺穿着一身素色袍服,屋内炭火烧的足,酒过三巡后他衣领半开,露出了一截白玉色的脖颈,在酒色下肤色微红,他回头,沾着酒水的红唇带起一抹笑,微微挑起的眼角带着狐狸般的狡黠,“我瞧姑娘呢。”

你瞧别人嬉笑怒骂风流浪荡,别人瞧你误入红颜局,酒酣胸胆不开张。

苏知玺,字雀奴,年十九,丞相苏郎仪独子,放眼烛都城,却是再也找不出比他还要家门显赫的公子哥,今日这场酒宴,李燃也是仗着他能同五皇子傅乾辉说上几句话,苏知玺和五皇子又有着表兄弟的情分在,所以才能把这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苏家嫡公子请出府。

南邑朝中,苏家可谓是皇权下屹立不倒的大树。

丞相苏郎仪门生遍布朝野,坊间皆传,如今可以说得上是朝野上下奏章先过丞相眼再过高堂镜,境外贡品先进丞相府再进烛都城。

而苏知玺,则是那相府千金万金养出来的金丝雀,芳华绝代,金尊玉贵。

烛都女子最恨生于雀奴时,自苏知玺十六之后,便再无女子能够比过他的容貌,这世间不是没有女子肌肤赛雪,只是有那冰肌玉骨却无苏知玺的落拓风流挺拔身姿有那挺拔身姿却少了那么一分清冷疏离。

自苏知玺后,烛都断袖成风,不知有多少男子弃了红袖坊的倾城之色,只为能同苏知玺在炉前小酌清谈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