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目光在周遭的长明灯上一一扫过。
变了。
全都变了。
刚刚他看到的长明灯眨眼间都变了一种颜色。
池羁和乔凝讨论过的内容,他还一字不落的记着。
怎么会这样?
池羁想到什么,扭头看向石室门口。
那会儿他和乔凝刚进来时,乔凝在门口干呕,从身上摘了半片巨蟒的鳞片,扔在地上。
然而现在门口的地面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一个他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的石室,怎么会连灯火和东西都一起变了?
除非这里不是他刚刚待的房间!
池羁全身紧绷。
他看向仍旧不断发出声音的棺椁,慢慢向后退去。
虽然猜不透真相,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里似乎有些问题。
正在他谨慎地退到石室门口,准备退出这里时。
棺椁“砰”一声炸开,石室内天摇地动。
池羁愕然抬首,看到一只巨大的乌鸦从棺椁中飞出,带起一阵雾气,迎面扑来。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人事不知,彻底晕了过去。
……
“醒醒,池羁?池羁?”一道熟悉的女声在上方响起。
池羁一时分不清梦和现实。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中看到乔凝的容颜,嗓音干涩:“怀……阿凝……”
他伸手,试图去触碰眼前这人的真假。
乔凝握住他的手:“是我。”她手指冰凉微湿,搭在池羁手腕上,让池羁头脑稍稍清明了一些。
他再次确认:“阿凝?”
乔凝好脾气重复道:“是我。”
池羁的脑袋还隐隐作痛。
乔凝扶着他坐起来,他没忘记问最重要的问题:“你刚才去哪了?怎么说着话就突然不见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乔凝迟疑了几秒钟:“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池羁不明所以:“什么?”
乔凝默然片刻,凝视他:“我让你看角落里的棺椁,然后一转头你就不见了,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你。”
池羁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刹那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乔凝和池羁都是席地而坐,距离很近。
近到池羁可以清晰准确地看清乔凝的每一根睫毛。
也能看清乔凝说话时的眼神和表情。
她虽然平时喜欢开玩笑,但显然此时说的话是认真的。
池羁沉默了一下:“你让我看角落里的棺椁之后,我走了大概……”
他回想后,尽量确定道:“大概两步,然后叫你的名字,你没答应,我回头就发现你不在原地了。”
乔凝说她跟池羁说完话后,池羁就不见了。
池羁说乔凝跟他说完话后,乔凝就不见了。
在同一间石室内,两人相距不到一米的情况下,彼此都认为对方失踪了。
池羁说:“我还听到角落里的棺椁里有东西在撞,后来棺椁盖子自己打开,有一只乌鸦从里面飞出来,我就晕倒了。”
乔凝问:“乌鸦?长什么样子?”
池羁:“我没看清具体的样子,乍一看跟普通乌鸦没什么区别,除了个头大一点。”
乔凝蹙眉:“这墓室很古怪,你看到的可能是幻觉,或者我看到的才是幻觉。”
她停顿了下,补充道:“当然也有可能我们两个人看到的都是幻觉。”
说完这句话后,她脑海中又一次闪过一抹思绪。
——上一次,她在看到简素从噩梦中惊醒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时,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但那次的思绪稍纵即逝,这一次乔凝却隐约抓到一点尾巴。
她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好像看到过……
池羁面色凝重,自言自语道:“幻觉吗……”
那他们怎么样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如何分辨哪一刻是幻觉,哪一刻是现实?
更严重点说,此时的乔凝和池羁,都是真的吗?
池羁抬眼,正对上乔凝的目光。
两个人瞬间明悟对方与自己的想法一致。
乔凝倒是很轻松,她无奈地抖了抖衣袖:“就那条青蟒蹭我的一身腥味,都做不了假吧?”
池羁苦笑:“我不知道怎么证明我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