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公主府庶子 小小知了

“噢。”

崔茂怀不大喜欢吃羊汤一类的炖煮肉,但也知常妈妈好心,只能乖乖吃了。

他吃早饭的时候,外面众人则在将备好的礼装车。有了毛毛后,家里出门到底比之前轻松不少。今儿去侯府,只跟着常伯、阿活、阿秋三人。

临行,崔茂怀让常妈妈他们在家的今儿个该吃什么吃什么,大过年的别凑合节省。常妈妈却是再三说他若是下晌回来,就让阿秋或是阿活先回来报信,她也好多备饭菜。

“只是看今儿这天气怕是有大雪,若是侯府强留,路上不便,公子便在那边住下。换用的衣袍和暖炉车上都备的有……”

崔茂怀听着常妈妈的叮嘱,再想到昨儿个周辞渊重复的话,暗想若是不清楚的,只怕要当他是去南瘴北漠之地呢!

其实就是同城走个亲戚而已啊!

笑着上马离开,身后一大帮子男女老幼一起跟在他马后将他直送到里坊门口才驻足目送他远去。将过拐角时,身后又传来简伯光的声音:

“放心去吧。昨儿醉了忘记占卦,刚我帮你算了,一切均顺。”

崔茂怀回头看去,就见钻在一群人中间的简伯光明显刚酒醒起来,头发散乱,身上衣服也没穿好,瑟缩着身子,只将外袍裹在身上,趿拉着鞋子。一句话喊完,打了个哆嗦,掉头又跑了……

崔茂怀心内不由吐槽就简伯光这邋遢模样天上的神仙佛祖真肯对他显灵,给他个准卦?但心底似又因着简伯光那句“一切均顺”,让他大年三十离家去别人那,还得寒暄整日的烦躁心情略略平复了些。

昨日周辞渊和今日的常妈妈都说有雪,行到一半,寒风倒的确大了些。路上行人比起平日寥落不少,但凡出来的,无不形色匆匆,且看赶往的方向都是往西市去的,想来是要去买年货。

偶尔一点噼啪声,伴着一群群儿童嬉笑叫喊。崔茂怀知道这是哪家正在燃爆竹,嗯,不是后世的烟花爆竹,而是真的爆竹。

就是烧竹子,惹的竹子暴脾气上来噼啪乱骂:你们这些两脚兽实在可恶,自己没本事搞□□烟花,就烧我给你们添趣作响吗?!

崔茂怀是真这么觉得,感觉竹子受了无妄之灾。当然,会令他这么认为的,是年节前好些人上山砍竹挖竹。事实上谁都不是傻的,砍了竹子再弄成几段运送下山,为了省些功夫自然都是找越靠近山边的无主竹子砍挖。

可崔茂怀过完年就要往他的山庄里移植竹子,近处的无主竹子被人砍光了,他的人还不得去深山里挖?

崔茂怀觉得这会儿的竹子就跟后世西方的圣诞树一样,虽然可惜,但是前些日子他接崔才他们下山,崔才却也备了竹节过年爆竹听响儿……

习俗如此,没办法啊!

等崔茂怀随着乌骓行走时一颠一颠在脑海里发散思维想了圈古今中外竹子和圣诞树殊途同归的命运,镇平侯府也到了。

问了门房,长公主和侯爷果然还没回来。

知道自己没迟到的崔茂怀顿时安心松懈下来。不等他想家里没大人的情况下他该留在侯府这边还是去长公主那边的院子,就听一声清亮的“二哥!”,正是崔茂琛得到下人禀报亲自迎出来了,还跟他抱怨:

“二哥怎地现在才来,我刚跟茂澜说呢,要派人去接你。”

“哪里需要接,我这不是来了吗。”

崔茂怀说着,就被崔茂琛引着进了侯府这边的院子。一面跟他解释:

“大嫂这两日不也得跟母亲进宫朝贺吗,母亲便说茂澜也大了,正该练手处理些家事。便让辛姑姑在旁看顾着,这两日祭祖和家宴全由茂澜接手办。所以我们这两日一早都到这边来。”

崔茂琛说着,笑嘻嘻凑近崔茂怀,“二哥不知道,大嫂当日听了母亲的话,气的脸都绿了,长指甲硬是把帕子都绞碎了。”

说罢又有些幸灾乐祸,“这几日茂澜都是半夜就起,整忙一整天焦头烂额的哈哈哈……”

“你呀,哪里像是个哥哥,也就是幸运托生了个男儿身。否则,整天被圈在屋里学琴棋书画刺绣,稍长点儿又的学管家中馈,跟着就嫁到别人家做小伏低当小媳妇的就是你啦!”

崔茂怀敲敲乐的合不拢嘴的茂琛额头,自己也庆幸他也亏穿了个男儿身,否则就他的性子,把他箍在屋里学这学那学不完,还得学管家,脑子不得休息的费心顾全这个操心那个,再嫁出去到别人家小心翼翼继续费心操心讨好,受气得忍着,说不得还得和别的女人同享丈夫,再来一翻宅斗剧……

崔茂怀忽的浑身一个激灵,感觉想想都可怕。真要是那种人生,他觉得自个儿还是早点自杀,省心省力得了。

却不想他话音刚落,廊后就传来一声笑语:

“怪道小姐时常念着二哥,果然还是怀公子疼妹妹呢!”

辛姑姑话到一半,一行人也从廊后月亮门走来出来。当先的少女本和茂琛有七八分像,却因梳起的发髻,眉形腮红和嫣然唇色,倒是看不出两人是双胞胎了。

“二哥!”

崔茂澜含笑走来,近前轻轻朝崔茂怀行了一礼。

一段时间不见,说实话,崔茂怀觉得崔茂澜简直像变了个样子。

大约这个年龄女孩子本就比男孩子发育快,崔茂澜如今整个人比崔茂琛个子还高半头,加上家庭环境所学所见,一步一行自有仪态,穿着绣花宝莲纹曳地长裙,外面罩着蚕丝棉的暗纹对衫,脸着淡装,整个人挺拔自信,不知压过后世多少崔茂怀见过的名媛。

而这小姑娘,如今不过十三岁!

“茂琛啊,今后多喝些牛奶羊奶吧。”崔茂怀对崔茂琛道。

崔茂琛不明所以,“为什么?”

“每日一杯牛羊奶,能长个子。”崔茂怀如实道。

“……”

崔茂怀一秒停顿,旋即扑上来叫嚷着不依,“好你个二哥,连你也笑话我。母亲和大哥说了,我是还没到时候呢,将来肯定能长过茂澜!尽说我,二哥你不也个子也不高。”

“所以我也有喝羊奶啊,这几个月长了有……”

崔茂怀本要说三厘米的,想到这会儿没厘米的单位,便改口“长了近一寸呢。”

“当真?”

扑在他身上扭糖似的闹的正欢的崔茂琛突然停手,一脸认真的问。显然身高问题对如今的小少年是头等大事。

“自然。”

崔茂怀和崔茂琛玩闹的时候,崔茂澜就站在一边掩嘴轻笑。辛姑姑也笑着摇头,直将他们引到侯府后院前的一厅堂。

这里正在崔茂睿书房之后,带了一个小花圃。崔茂怀还真没来过这里,甫一进去,只觉得热气扑面,这处屋子不大,当中一榻,前后皆有屏风隔开,一面软帘幔帐,隔了躺卧休息的地方。且看这样子,似乎有人住在这边。

只是看崔茂琛进去就往榻上的小案取水喝,榻上零乱一堆的书籍、连环、棋子,角落里散着蹴鞠、马球杆和投壶,火盆上正烤着几只梨子……

明显如今占了这地方的是崔茂琛。

大约是看崔茂怀四下望去的眼神,本来已懒在榻上的崔茂琛又不好意思的解释,“嘿嘿,这里是大哥住的。这两日母亲大哥不得去朝贺吗,家里没人自然要我顶着,所以白日我就在这里啦。二哥别瞧着乱,母亲大哥还没回来,咱们玩樗蒲吧?”

“公子别急,让你二哥先喝碗热茶,吃个梨去去身上的冷气再跟你玩。”

辛姑姑说着,去火盆上夹梨,崔茂澜则去另一边热着的壶上接了侍女倒的茶,端过来给崔茂怀。

崔茂怀进门就闻到一股怪味,却又因屋子里的熏香一时没在意,这会儿崔茂澜端了茶请他喝一碗暖身,他才知道那股子怪味从何而来。

竟是古代加了各种调料搞成暗黑系的煎茶。

想当日卢九郎带他去大慈悲寺,就是要喝这玩意。当日没喝到,卢九郎还挺遗憾。崔茂怀后来得了茶叶,却因忙着铺子优先赚钱把这一道忘了。

如今再次面对古人的黑暗茶汤,又对着崔茂澜笑意盈盈,说这茶汤来源何处,饮了对身体如何好,“正适合二哥现在喝!”

“嗯,”崔茂怀只能僵笑着接过来,屏息假意沾沾唇,“妹妹不必忙,我其实不冷。早起来前特意用姜汤沐浴,又喝了羊汤才出门的。倒是刚听茂琛说这两日家里祭祀宴席都是你在操持,想必忙碌辛苦的很,你且坐着休息休息。”

“谢谢二哥。”

崔茂澜忽而语气诚挚的道了声谢。崔茂怀本还以为这是接着他的话说的,却在对上崔茂澜盈盈黑亮的眼睛时,才瞬间明了,他刚才和崔茂琛说的话这小姑娘是听到了……

“我还要跟二哥告个罪,家宴那边还有事得过去看着,我怕难陪二哥了。”崔茂澜又福身道。

“不妨事,你自管去忙。对了,我从家里带了几个菜,都是平常东西只尝个新鲜,妹妹到时候看看家宴上能不能用上。”

崔茂怀送长公主和侯府的年礼早送过来了,但大过年又不好空手来。再带也不过是家里的点心酒水。常妈妈便将他过年菜单上的一些菜做了让他带来,崔茂怀本还不愿意,感觉大过年的带菜去人家家?

谁知昨日跟周辞渊一说,周辞渊却也说好。

“年节礼物左不过是珍玩奢物,毛皮野味,前者长公主和侯府不缺,后者毛皮要好的价格同样不菲,便是街上寻的怕也没有长公主和侯府的成色好。野味之流,想来长公主和侯府所辖庄子上都进献不少。怀弟不必为这些费心。反倒是你家中做的这些佳肴,烹制手法独特,你送过去既有心意,又显亲近,正正好。”

于是常妈妈今儿一早起来备了年菜,几个大食盒逐层摆盘盛着菜。至于过来凉了,用常妈妈的话说,“这些都不是公子该操心的,您当能在长公主府、侯府当差的厨子都是等闲的。”

至此反正菜也送来了,崔茂怀也就真不在操心,跟崔茂澜说了声。看着辛姑姑将立刻要去尝尝新菜的崔茂琛无情镇压,然后送走了崔茂澜和辛姑姑,崔茂怀趁着崔茂琛还在低头失落,立马先把手里的茶摆到远处的案上,自诩躲过一劫。

只是崔茂怀虽躲过了茶劫,却没能躲过游戏劫。

大过年的又没事,屋子暖烘烘,他很快也和崔茂琛一样脱了靴子盘腿上了榻玩起来。大棋盘上条条杠杠成格,有像是骰子似的小木块,另有一叠儿近圆形涂了黑白颜色的木片,依崔茂琛所言这游戏叫樗蒲。

崔茂怀初听就是丢骰子掷木片,可再听什么分六彩,全黑为卢,四黑一白为雉,跟着枭,犊,又有如何连掷,如何打马,如何过关……

直听的崔茂怀脑袋发晕。感觉过年玩个游戏怎么跟玩数独似的?

“这么麻烦!大过年的玩游戏就求个热闹休闲,这么玩有什么乐趣!”崔茂怀拐崔茂琛。

崔茂琛果然仰头问他,“那不玩这个,二哥想玩什么?蹴鞠马球母亲今儿个可不准的。”

“不玩那些。大冷天的自然该玩些能在暖和屋里玩的……”

崔茂怀其实头一个想到的是麻将,这东西真是流传广,受众多,谁玩不能说上瘾但也不会烦的那种。

前世崔茂怀早早就会,却不是家人教他赌-博。只是过年过节陪着爷爷奶奶玩几把,家里热闹不说,也是爷爷奶奶在过年生日红包外变相给的零花钱。